“素禾?”
虽说刚经历了一场早已令他嗤之以鼻的“脸谱戏”,但叶淮中的毒似乎已从眼前蔓延至心头,一不小心竟脱口而出了。
甫一出口,叶淮下意识地抬手我捂住了自己因惊讶微张的嘴。
这话让别的妖哇人啊的听去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本也不认识所谓素禾和他叶淮。
可万一……这个素禾正是花拂呢?
眼前这一素禾面无表情,更是落实了叶淮心中那可怖的猜测。不论如何,他还不敢赌。
“素禾……今天打玄朔那两下子进步可真不小,连我都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呢。你说是吧?”
试探的话已出口,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在对面这张俏脸开口之前默念“不是花拂”这四个大字了。
虽说叶淮和花拂年少相识,而花老人家,也就是花拂他爹,还正巧是叶淮的救命大恩人,但真要凭心而论,叶淮委实是不愿与花拂独处。
怎么说呢,他叶淮虽说是个随便的人,但有一信奉的人生准则,却是任谁也别想撼动。
那便是——莫管什么大难临头,咱先图一乐呵!
虽说捉妖师是本职,但叶淮连这事儿也是从不放在心上。他毫不谦虚地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上确实有点不可忽略的天赋——不管那妖离得多远、藏得多深,他总能以体内潜藏的“嗅妖之灵鼻”感受到妖之所在。
要论狡猾,还没有妖能比得过他。至于玄朔……那是个例外,再说他也没论狡猾。
要是他叶淮真是个死心眼儿的,别说金石了,就是五彩斑斓石那也不在话下。可问题就出在这了,他的人生准则可不准他这么做——图乐呵嘛,他每捉一只妖必得先打量一番。若是长得实在恶心,他就当机立断打入妖牢换妖珠捏着玩儿。
但若是那妖长得有眼缘嘛……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说不定他心情好,不仅让人家毫发无损地归去,还得请那只妖喝两盅也未可知。
单这一点,花拂就做不到。
不过叶淮也没厚脸皮到对人家正统的捉妖师,恩人的独子鸡蛋里挑骨头的程度。
人生在世不过图一乐呵嘛,对捉妖如此,对花拂亦如此。
就算这位素禾脸真是花拂,他也有九九八十一种法子来应付他。
“素禾”听了这话忽然嫣然一笑,不是平时那种眼睫弯弯龇牙咧嘴的笑,而是垂下眼睑,嘴角微扬,甚至用半只手遮了一下——前所未有的矫揉造作。
叶淮愣住了。
这又是哪一出?
素禾、花拂、宁菀、阿曜、玄朔、郭姨、何田、菱菡……叶淮快速把这几日以来遇到过的人细数了一番,发现根本没人能对得上眼前这副故作柔媚的表情。
也正因此,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这又是哪门子招数?美人计?不对,该是美妖计,毕竟用的是素禾的脸。
“这位美人,不知如何称呼?”
首先排除素禾本人。不过依照此人柔媚到夸张的动作来看,若非一位美人也很难解释得清。
眼前之人笑容未停,媚眼如丝。
下一瞬,叶淮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忽然狂野起来的心跳声。
素禾……啊呸,是这个不知人不知面不知心的美人……一双素白的手,柔若无骨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前,来回摩擦着前襟那块衣料。
而她的脸,更是前所未有的近,连热息也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那双桃花眼,从前便盛着水光,如今更是潋滟柔情得不像话。
叶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紧张到咽唾沫了。至于究竟在紧张什么,估计他更是哑口无言。
“……素禾?”
尽管理智依然在提醒自己并非如此,可叶淮迷迷糊糊的身体反应却让他认为,他似乎是醉了,而眼前之人,也似乎不是什么不知名姓的美人,甚至不是任何旁的人--正是那个与自己不过几面之缘的素禾……
“哎!”
等等,“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是……
“叶大人,你……心术不正嘛。”
叶大人?心术不正??
“素禾”抚在叶淮前襟上的掌慢慢收了回去,引得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凑了两分。
她这才重新笑起来,似乎决定不逗他了,悬在半空中的掌又瞬间变换成指,虚虚地点在方才她抚过的地方。
叶淮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嗯,比被她偷了酒壶那日醉得厉害。
“你一天到晚正事不想,居然……就只想着我这个小妖!”
叶淮出了一身汗,竟是莫名其妙心虚起来。
“素禾”笑意更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人家是个妖啦。妖和人,那个那个……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等等!那个那个?哪个哪个?!素禾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叶淮好不容易将清明恢复了些许,素禾又不急不徐地添了个动作,右手戳他胸口的同时,左手拽着他的袖子,慢悠悠晃起来……
“当然,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妖见妖崇拜……你这么喜欢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
“只不过,你可万万鲁莽不得,我也有自己的妖生要过的,至于你嘛……默默保护我就好啦!你说对不对?”
“素禾”仰起头来,一双水灵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
这都什么跟什么?!
***
“阿菀,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