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小声道：“你说他知情吗？”

戚怀英将那喂马小厮来回上下看了三遍，微微摇头：“应当不知。他没练过武，看着体质比你还差，应该只是个喂马的。”

祝安不服：“什么叫比我还差？我很差吗？”

白衣青年离戚怀英极近。

说话间微微热气吹进他耳朵里，戚怀英笑道：“不差，只是没我好。”

此话不假，祝安没有反驳，看着那小厮喂完剩下的马就走了，便拉着戚怀英跟了上去。

见他回到一个陈设简单的小屋里打瞌睡，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走了。

“这里。”戚怀英指着一道院门。

祝安正纳闷他是如何知道的，就听戚怀英解释道：“这里有很多脚印，却没有马的。”

祝安随他进入那道小院，果然看见有人把守。

祝安掏出一柄折扇，轻轻摇着，一副风雅之姿。

戚怀英取下腰间玉佩，手中把玩，一脸高傲之态。

二人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守卫拿着一柄长剑，见眼前二人脸上戴着面具，从前更是没有见过，便伸手一拦，说道：“二位公子走错路了，此地是私人院子。”

祝安摇了摇扇子，道：“蔡承大人。”

守卫拱手笑道：“原来如此，二位公子请进。”

这道小院平平无奇，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进了门后转过两间房，守卫转动桌上一个花瓶，祝安面前那道柜门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长阶梯。

这长阶梯下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若是走进去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土墙。

赌坊的场景要在另一个地方拍摄，魏舒白和赵之洲走出去补妆。

两人正拿着剧本对下一场的台词，魏舒白突然问道：“你会炸金花吗？”

赵之洲愣了一下，说道：“会啊。怎么，你要玩？我晚上买副扑克去你房间。”

魏舒白摇头道：“我不是说我要玩。我跟你说，我上次凑到豹子了！还是三张A！”

赵之洲看他一副求夸的样子，不禁笑道：“第一次拿豹子啊。”

魏舒白说：“不仅是第一次拿豹子，我还是第一次炸金花呢。”

赵之洲嘴边的笑收起，说：“第一次？和谁玩的？”

魏舒白一边捏着剧本当做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说道：“章老师，李鹤，还有两个助理。”

赵之洲朝方源招招手。

方源递过来两个充满了电的手持电风扇，一个给他，另一个给了魏舒白。

赌坊的景不仅不在这拍，今天也拍不了。

戏直接接到两人从赌场上来后的剧情。

祝安的官职和查赌坊八竿子打不着，若是这桩功劳落在他头上，朝廷上四分之一的官员都要怀疑他和高云有仇。

因此，他决定让戚怀英来管这件事。

戚怀英如今负责整座京城的巡逻安保。

只是，戚怀英却摇摇头沉声道：“我如今也不好管这事。”

祝安问：“为何？”

戚怀英道：“功高盖主，烈火烹油。”

祝安懂了。

戚怀英身上的军功太耀眼，所以这四年一直被留在京中。

他从前在北疆可以驱使数万精兵——戚家军原本只剩下几千，是戚怀英后来将这规模养大。

如今听戚怀英差遣的，只有他带回戚府的一小支精干，和皇城护军中的数百人。

周王或许相信，戚怀英的父亲——上一位戚将军戚光没有投敌之心，却说服不了自己相信戚家没有造反的能力。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他控制不了臣子的心，却可以限制臣子的权力。

更何况，朝中恐怕有人挑唆。

祝安点点头，道：“那只能借他人之手了。”

他心头掠过许多个名字，许多张脸，突然想到戚怀英寿宴时，坐他旁边的钟楚耀。

想到那日在镇北将军府的事，他扭头问道：“那日宴席座位是你特意排的吗？”

戚怀英与他一同往长喜街上走，说道：“是啊，钟楚耀是张太傅的门生，张太傅为人正直，他的门生亦是如此；邵彦博和蒋振是今年科举的新秀，二人身家清白，与高云一党没有瓜葛。”说罢，他在一处卖扇子的小摊前停下，挑选起来，“怎么，安安心中有人选了？”

祝安接过他挑选的扇子看了看，说道：“钟楚耀最为合适，若是有一封可靠秘报送到他手上，他一定会端掉地下赌坊。张太傅的门生，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见老板已出来招呼客人，祝安不再谈论此事，笑道：“老板，这把扇子多少钱？”

掏钱的自然是戚怀英。

祝安问完就走，打开扇子，一面绘着几笔墨青的竹叶，另一面题了一首词：

“碧纱窗，水沉烟，棋声惊昼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