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武步步紧逼,村口时常有查探消息的将士,由此他们几人不得不进山躲避。
他们缩在山里过了除夕、如今又快春耕了。
这日,尉迟青下厨做寿包。
夙曦看他忙活,问道:“谁的生辰?”说罢便挽袖子帮忙。
尉迟青笑着回答:“是王妃。”
李晔为了改善伙食,下田捉鱼去了,龙妍喻站在田埂上,怪他浸在冷水里。
李晔抖了抖鱼篓,数着一早上的成果,“也就这两天了,墨钦的部下快来了。”
龙妍喻叹气:“若能永远这样安宁就好了。”
而另一边,郑淳带着寿包和长寿面到了女子师。龙凌萱嘟着嘴负气道:“我原本是想去北边,你却带我来西边投军。”
还有一件事龙凌萱看不懂,他为何甩掉二姐姐安排的人?他不想让二姐姐知道他们的行踪吗?
郑淳打开食盒,取出几个小碟子,耐心回话:“我宠你,但不会由着你的性子。北边战乱,我怎么可能让你冒险。何况阴奥地势也很重要,万一璇穹与狄羌联手围攻大晋……”
龙凌萱反驳道:“璇穹是我大晋地界,璇穹人与我们虽血脉不同,可必然不会联合外人攻打大晋。”
郑淳:“凌萱,你能这么想,我很欢欣。但好多人认为璇穹一族,一生只配活得像阴沟老鼠,人人喊打。”
“如果我说,狄羌有意拉拢璇穹,欲从增摩茵撕开口子,攻占大晋呢?”
龙凌萱从未见过郑淳这般严正又阴鸷的模样,惊得她不敢回话。
傅文武叛变之事传到了朝堂,皇帝怒不可遏,命赵蘅令了御旨,带去人马,将傅文武缉拿了。
一行人后又到山里请李晔回上都,尉迟青因连夜赶路动了根本,一直昏迷着。好不容易在半道上醒来,得知城池丢失,急得吐出一口血。
一回到上都,龙妍喻便请了太医为尉迟青医治。
“大人是否时常心绪不宁、体倦神疲?”
尉迟青点了点头。
太医把脉之后,摇头说道:“御史大人毒素堆积,五脏受了损伤,若能每日服用灵芝调理,或可有一线生机。”
夙曦不可置信问道:“什么?”
她见他疮毒已解,还以为没事了。难道是进了山断了药材,所以耽误了他的病情?
龙妍喻忖度了不久,说道:“我曾听医治凌萱的大夫说过,毗邻璇穹的地方有一种赤灵芝功效极好,我少时曾随姑祖奶奶去阴奥采了不少。凌萱常服的药里有这一味,我马上命人送来。”
林夫人用帕子揩了泪珠,感激道:“如此便多谢王妃了。”
她坐在榻边,替尉迟青掖着被角。
瞧着尉迟青眼眶发黑,瘦骨嶙峋的模样,不禁又掉泪了。
她这孩子不过二十,这命数怎会如此厄苦。
龙妍喻小声对夙曦讲:“但……剂量不算多了。”
夙曦原以为尉迟青已无性命之忧,龙妍喻这样说后,她面上没起什么波澜,实则忧心忡忡,不自觉皱起眉头来。
李晔本是坐在椅子上,现下不由得焦躁起身。
太医:“灵芝分为数种,赤芝虽好,但紫芝对疑难杂症更有奇效。不过它长于北方,比之赤芝更为稀有。”
尉迟岳道:“我这便派人采买来。”
正这时,有人通报来说,索洛、增摩茵数座城池被丢。众人皆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可如今人命关天,李晔与龙妍喻便想收集上都各大药铺的紫灵芝,又张罗人马和钱财北上采药。
尉迟青摇头婉拒,说他不要如此贵重的药材。
“上都城不止属下一人需要这味药,若都给了属下,那其他病者该怎么办呐?况且北方战乱,这紫灵芝又长于极为偏僻隘狭的山林,要强行采办实在劳民伤财。王爷、王妃不必劳神费力,我服用普通灵芝即可。”
林夫人本是默默垂泪,听尉迟青言辞拒绝的意思,她昂首激动地说:“这怎么行!若有效果最好。就怕花了银子,却对你无甚益处,那还不如打从开先就用最好的!”
夙曦蹲下身,与尉迟青目光持平。她握住他的手腕,为他鼓劲:“林夫人说得在理。若大人信我,我即刻动身北上,势必替您采回紫灵芝。您安心养病。”
尉迟青更加不镇定了,趴着床边不住地咳嗽:“我不要你去涉险!”
尉迟岳、林夫人自是不愿,但血脉相连的孩子岌岌可危,也顾不得道义,只盼夙曦能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她迅疾起身,对李晔与龙妍喻施礼称告辞。
尉迟青一手肘着床沿,一手还欲阻拦,却连夙曦的衣摆也未碰到。他仰视着夙曦瘦削的背影,不忍移开目光,“夙曦……”
不要走……
这一声,带了些恳求的况味。
夙曦充耳不闻,并未止步。
她回屋正准备收拾衣物,龙妍喻紧随而至。
她直言不讳说道:“若要北上,我还得托付您一件事。”
如今几座城池沦陷,龙妍喻担心龙凌萱在女子师吃苦头,让夙曦取了药,顺道去瞧瞧龙凌萱。
龙妍喻泪眼婆娑,夙曦心有不忍,她点头说道:“王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