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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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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过去了,夙乘风的门终于打开了。

夙曦在门外问道:“如何?”

夙乘风依旧遮着面,刻意远离夙曦,答道:“保存最完整的尸首,肋骨、脊椎、股骨都有断裂迹象,看来生前遭受过重创,而且……被人强迫过。”

有一名女子指甲中有含有血丝,挑开却没有伤口,证明这不是自己的血,有可能是反抗时勾破了对方的皮肤。其实有更明显的证据,但夙乘风为保全女子最后的尊严,不想多言。

夙乘风破案无数,早已练得坚忍伉直,但看到这些女子惨死之状,也不由得叹气:“知会那些姑娘的父母来认尸吧。”

尉迟青与赵蘅进了屋子,见所有的尸体都被黑布裹着,下面压了一张白纸,标注了逝世时身着的衣物、手指长短、生前骨头哪一部分受过伤、身上的痣以及胎记等。

这都快碎成渣了,居然还能查探得如此详细……

尉迟青甘拜下风,不得不承认,他们光阳县能人不少。

他随赵蘅赶回上都,发动都察院的人翻开卷宗,一一记录下这些女子的姓名,然后通知失踪女子的亲属。

乌麟威打开门锁,质问道:“孙泽,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泽从桌子下爬出来,疯狂地攀附上孙玉,“我是受孙玉胁迫的,一切全是孙玉干的。”

四月天气,孙玉今日却觉着周遭寒风刺骨,喉咙发紧,似乎有冤魂索命一般。他双目猩红,推开孙泽,跪地磕头,声音颤抖着说:“不不不……不是我,真……真的!不是我!”

乌麟威早已将知晓的全告诉了众人,明明是孙泽派孙玉去和这些女子亲近,然后对她们施暴,如今却将全部罪责推在孙玉头上。

夙乘风觉得此人实在歹毒,“你居然构陷自己的亲生儿子?”

孙玉慌神,依旧辩驳着:“不是!我不是凶手!而且我也不是他的儿子!强迫她们的人不可能是我!”

孙泽已经下定决心诬蔑孙玉,让他替自己顶罪。孙泽讥讽着说道:“怎么不可能!你年轻气盛,见到貌美如花的姑娘,当然会冲动。”

孙玉起身,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解下腰带,撩开衣袍,众人皆是一惊。除了夙曦之外,所有人都背过了身去。

孙玉:“我也是女子!我怎么可能强迫她们做男女之事!”

孙泽怒目圆睁,良久之后,他破口大骂:“你也是女人!你竟然也是女人!我恨你们这群贱人,我恨全天下所有的贱女人!”

众人逮捕孙泽时,他一边哀嚎一边唾骂,先是骂自己的女儿大逆不道,竟敢告发他。又骂周太后身为女子涉政,是牝鸡司晨。骂来骂去,还连带着斥责起龙逸菁,说她征战沙场有悖纲常。

最后想起害自己落网的夙曦,原是不想放过她的,才要发痴,半空中穿花蛱蝶,花间别苑翕拢奇香,不知是哪里来了一群红蝶,只身掠过孙泽,没一会儿,他浑身犹如被滚水烫过一遍,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再过不久,脸肿胀得变形,疼得他在地上打滚,便再也骂不动了。

乌麟威抄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讥笑道:“哼,苍天有眼,让你这畜牲恢复真容了。”

孙玉早已没了气力,被人推搡进囚车里,临行前,她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尉迟青。

折腾到了督察院,孙泽早没了气力,被公役拖出囚车。

孙玉则是押解去了女牢。常日里她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牢狱里的潮闷,她蹲在地牢中,环抱着双腿,额间不住地流汗。

尉迟青命人开了牢门,对孙玉说道:“前几日审问你们的是光阳县的县令,现在是我审你。”

事已至此,孙玉再狡辩也没了意义。她和盘托出,她与孙泽其实是叔侄关系。

现在的花间别苑本是赵富绅的家产,她叔叔孙泽是赵家的家丁。有一年,赵富绅携一家老小进山礼佛,赵家小姐身体不适提前归家,孙泽便趁家中人少,强迫了赵家小姐。

那个时候上都正在争苑丞的名额,为了赵家的名声,赵富绅被迫将小姐嫁给了孙泽。孙泽侵占赵家的家产还不满足,竟然哄骗其他富商家的女儿私奔,然后杀人夺财。

“赵小姐很早便郁郁而终了。我父亲得知孙泽没有儿子,又见我生得高大,扮上男装还算俊美,就让我假扮男子,将我过继给了他。他让我为孙泽养老送终,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花苑。”孙玉坐在木凳上低声细语地回话,赵蘅在一旁记录。

“孙泽对我不错,前些年,我在花苑中帮忙,日子过得很惬意。但成年之后,他便教我学他年轻时那般哄骗女子……其实,其实我是不愿的。”

尉迟青:“但你没有抵住金银琳琅的诱惑。”

孙玉失悔又惭愧的低下头。

尉迟青起身离开时,孙玉抬头告诉他:“大人,若是我早知道今生会遇到您,我一定不会去花间别苑!”

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尉迟青见赵蘅停笔,俩人眼神交汇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牢狱。

三日之后,三堂会审,定了孙泽与孙玉的罪,并将城南栎凛州府府衙查了个遍。

此案已结。

夙乘风却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他写着每个女子的尸格,夙曦在一旁坐着研磨。

尉迟青忙活好手头上的事后,进了他们的办公处。

这几日一直有一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禁问道:“夙乘风,他也姓夙,你与他……是兄妹?”

夙曦依旧因为革职一事耿耿于怀,她搁置了墨锭,对尉迟青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是。我的名字是先皇恩赐的,再多的,就不便对你讲了。”

夙乘风转头看向夙曦,粲然一笑,依旧不着调地插话:“没甚想不通的,只因先帝为感念夙家的恩德才如此行事而已,而且爹爹生前也将小曦托付给了我呀,不是兄妹,但的的确确是一家人。”

尉迟青的心猛地像被针扎了一般,“你……你们有婚约?”

还是先皇赐婚?

夙曦觉得荒谬,皱眉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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