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果真如此么?”
尉迟青推门而至,他身后站着数位身穿白衣的魁梧男子。
孙泽不由得胆战心惊:“你……你们是一伙的?”
“孙老爹,你还演戏!”说话这人从尉迟青身后站出来,与孙泽对峙,显然他们彼此相识。
他拂开蓬发,显露面容,孙泽认出这是女婿的胞弟乌麟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是你们。”
原来那群扮鬼的男子出了夙曦的屋子,本想跨墙逃脱,不料迎头便撞见了尉迟青。
“本官是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在此等候多时了。”他手持令牌,接着说道:“为何在花苑中装神弄鬼?”
乌麟威站出来,怒骂道:“你们这群见钱眼开的狗官!那么多女人消失了,报了官也不查。我家大嫂大义灭亲,去府衙递状纸,却被当官的说不遵孝道,打了几十大板,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
他身后的人接着说道:“告又告不了,只能出此下策,装鬼来驱逐这里下榻的姑娘。”
怪不得,卷纸末端全盖着“悬案”的红章,原来是有蠹贼在为非作歹。
尉迟青说明暗访的来意,说服他们做证人,随他一起揭发凶手。
尉迟青:“诸位兄弟,说说罢,他们是如何杀害那些女子的。”
乌麟威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孙玉,“孙玉依靠相貌勾引女子,把人钓到手了,又说自己早有婚约,蛊惑那些姑娘私奔,让她们带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做盘缠。杀人夺财,这是他俩惯用的技俩!”
孙玉激动地驳斥:“一派胡言!我从未引诱过谁,那些东西都是她们主动给我的。”
怪不得女子失踪案里,搁置财物的房间井井有条,没有翻动的痕迹,原来这些姑娘是自愿带着钱财和他走的。
赵蘅听了这话,问道:“那些姑娘都是孙玉害的?”
乌麟威指着孙泽骂道:“孙玉算什么?全都是那老梆子作恶!”
孙泽发笑,一改往日和气模样,嚣张地咧嘴说道:“你们没有证据,如何治我的罪啊?数十年来,不是没有官府的人到花苑查找失踪的女子,不也一个个的勾了悬案二字?”
夙曦对尉迟青说道:“大人,先将这俩人关在屋里。”
孙泽怒骂道:“臭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关押我!枉我看你有几分姿色,还想留你一命多玩几天……”
如此口不择言,惹得尉迟青横眉怒目。他蓄了力,一脚猛地踹在孙泽胸口上。
孙泽当时便咳出血来,孙玉呆愣地站在一旁,也不敢去搀扶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次查案之人不同以往。
尉迟青面庞森冷,对赵蘅说道:“关起来。”
夙曦逮捕凶手时,听过不少难听的话。对这等污言秽语倒是习以为常,不足以令她愤懑。
她对冷着脸的尉迟青说:“那些姑娘就埋在种花的土里。”
那日见的稀奇‘植被’,孙泽说是发菜。发菜长于西北丽刹荒漠,怎么会在沃土中出现,这分明是青年人的头发。
赵蘅指着娇妍的花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些花,都是女子的尸血喂养着?”
乌麟威和他的弟兄们也十分诧异,不过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很快便镇定自若了。他摇头说道:“没用的,地方官根本不理会这件案子。其一,他们都被孙泽收买了;其二,花苑收支可观,他们才舍不得这么大一笔财政。”
“无碍。”夙曦说道,“我有一人选。”
光阳县邑宰夙乘风近来也到上都了,因为他治理有方,皇上特召他进宫受赏并探亲。上次在刑部收到的飞鸽传书,便是他写来的,二人约定好一同回光阳县。
夙曦回房写信,请夙乘风来此查案。
当夜夙乘风便赶到了,与他一并来的是另一队光阳县捕贼官。
孙泽死命抵抗,说夙乘风没有权力越级查案。
夙乘风困得睁不开眼,倚靠在栅栏上,扬了手里的令牌。
孙泽见到‘钦差’二字,顿时心凉了半截。
尉迟青打量着夙乘风,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懒散、不着调的白面书生。但若仔细观察,便能看见他的眉宇间带有威仪。
夙曦就是和他整日待在一起吗?尉迟青开始莫名地与其暗暗较量。
夙乘风命人翻开花地,若是真有尸身,便将其放置在簟席中,送进阴凉的屋子,再由他尸检。
那几个军将也跟着帮忙,提起锄头下细地翻找。
夙乘风把事情交代完了,这才与夙曦寒暄,他激动的说道:“小曦,怎么在上都待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夙曦摇头说没有想他,然后对他讲:“一直忙着查案,所以耽误了行程。还有,我已经不是光阳县的捕贼官了。”
夙乘风疑惑不解,气得来回踱步:“你是刑部尚书尉迟大人亲自任命的,谁敢免你的职?”
尉迟青站出来,负手道:“是本官。夙曦不能在朝廷做事,小小的捕贼官也不行。”
夙乘风小声对夙曦打听眼前的年轻人,夙曦回了‘尉迟’二字。
知道了尉迟青的身份,他冷笑着道:“算御史大人厉害。”
花圃中果然有不少骨骸,不过经年累月泡在土壤之中,已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了。
夙乘风穿戴好仵作的衣物,命他们将残骨送进房间。
乌麟威挖出不少断肢、头颅和碎骨头……他们很清楚,这逝世之人是被肢解了,有的更是被剁碎了。他愈发嫌恶这对父子,若非有府衙的人在场,他非撕了他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