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孟语桐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回头。
琉璃的心也瞬间沉入谷底。
灭口!
孟云清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陈举人有功名在身,原想着先审出结果,就押到官府,诉一个他污蔑姑娘清白的罪状。
可现在,他死在了孟家。
岂不是有理说不清了?
“怎么死的?”
孟语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
小厮吓得瘫软在地:“刚、刚换岗的兄弟进去查看,就……就发现人歪在地上,没、没气了!脸色……脸色发青!”
中毒!
琉璃和孟云清脑中同时闪过这两个字。
唯一的活口,被掐断了!
孟语桐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她猛地看向琉璃,琉璃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低声道:“姑娘,事已至此,更要稳住。”
“先封存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柴房!立刻派人报官,去请仵作!”
琉璃思路清晰:”汪嬷嬷和翠缕那边,必须加派人手,绝不能有失。”
孟语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找回一丝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如同淬火的寒冰:“外院管事!”
“小人在!”
“带人围住柴房,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等仵作!再调两队护卫,把汪嬷嬷和翠缕的看守增加一倍!若她们再出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小人遵命!”
管事额头冷汗涔涔,连声应下,带着人飞奔而去。
孟语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晚风带着寒意吹过,吹不散她心头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她看着灯火通明却暗流汹涌的孟府,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好,好得很!孟云清,你想玩?我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谁,玩不起。”
孟府西侧,烛火摇曳,映照着孟云清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室内踱步,昂贵的波斯地毯被她踩得凌乱不堪。
“废物!一群废物!”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汪嬷嬷那个老蠢货,药都下不明白!”
“翠缕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还有陈文才那个蠢猪!让他办点事,竟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死就死了,偏偏死在柴房!”
柴房外火把猎猎,映着孟语桐苍白如纸的脸。
陈举人扭曲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脸色泛着诡异的青黑,嘴角凝固着痛苦与惊骇。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甜得发腻的杏仁味儿。
“死了?”
孟语桐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猛地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小厮:“怎么死的?谁进去过?”
“小、小的们真不知道啊!”
小厮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砰砰作响:“上一班交岗时还好好的,就、就隔了一刻钟不到,换岗的兄弟进去……”
“人、人就凉透了!没人进去过,门一直从外头锁着,钥匙只有管事和当值的头儿有!”
琉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灭口!如此迅疾,如此干净。
孟云清背后那只手,比想象中更狠,更毒。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枚藏着真“醉春风”的蜡丸,指尖冰凉。
陈举人一死,唯一的活口断了。
攀咬孟云清的话成了死无对证,而人死在孟府,这盆污水,孟语桐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报官!立刻!”
孟语桐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封锁柴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外院管事呢?给我滚过来!汪嬷嬷和翠缕那边,再加三倍人手!她们要是再少一根头发,我扒了你们的皮!”
护卫们噤若寒蝉,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孟府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
孟语桐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秋香色的衣摆,那沉静的竹纹此刻也压不住她周身翻滚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柴房那黑洞洞的门,仿佛要穿透那黑暗,揪出幕后那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