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亲自审!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要毁我孟家根基!”
马车疾驰回府,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如同孟语桐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车帘隔绝了外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而凝重。
“琉璃,” 孟语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冷厉,“今日……多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若非你机警,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若非琉璃数次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分内之事。”
琉璃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姑娘,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陈举人当众攀咬,句句指向私会丑闻,分明是要置您于万劫不复之地。”
“翠缕送来的莲子羹,汪嬷嬷失手的药……环环相扣,歹毒至极。”
孟语桐闭上眼,靠在车壁上,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孟云清那张温婉含笑的脸在脑海中闪过,与今日楼下陈举人的污蔑、汪嬷嬷的慌乱、翠缕的强作镇定重叠在一起。
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怨毒。
信任的高塔轰然倒塌,露出底下狰狞的真相。
“我知道。”
她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寒芒:“我的好堂姐……她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姑娘打算如何处置?” 琉璃试探着问。
“审!”
孟语桐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从汪嬷嬷和翠缕嘴里撬!撬不开,就动家法!我倒要看看,是她们的嘴硬,还是孟府的板子硬!”
掌家多年的积威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带着被至亲背叛后的狠戾:“还有那个陈举人,他攀咬大姐姐的话……给我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我倒要看看,大姐姐如何解释!”
“是。”
琉璃应下,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孟云清经营多年,爪牙遍布,汪嬷嬷和翠缕未必能吐出多少实质性的东西。
而且,打草惊蛇,孟云清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
她摸了摸袖中的蜡丸,低声道:“姑娘,奴婢在混乱中,似乎看到汪嬷嬷袖中有东西掉落……此物或许关键。”
她将蜡丸呈上。
孟语桐接过那枚小小的蜡丸,触手冰凉:“这是何物?”
“奴婢不知,但汪嬷嬷当时神色惊惶,拼命想捡回此物,必不寻常。请姑娘回府后,寻可靠之人验看。”
琉璃没有点破“醉春风”,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识得此物。
孟语桐紧紧攥住蜡丸,指节发白:“好!琉璃,今日之后,你便是我身边第一等得力之人!”
“这府里,若再有人敢欺你辱你,你直接来回我。”
这是明确的提拔和庇护。
“谢姑娘信任,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琉璃屈膝行礼,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更深的警惕。
她已彻底站在了孟云清的对立面,再无退路。
马车在孟府门前停稳。
府门洞开,气氛肃杀。
外院管事带着一众护卫早已候在门口,人人屏息凝神。
看着自家二姑娘沉着脸下车,周身散发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凛冽寒意。
“汪嬷嬷、翠缕关在何处?”
孟语桐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声音冷得像冰。
“回二姑娘,按您吩咐,分开关在西南角最僻静的两间空房,派了心腹婆子十二个时辰看守,绝无闪失!”
管事连忙跟上,语速飞快。
“陈举人呢?”
“捆结实了,嘴里塞了麻核,单独关在后院柴房,也加了双岗!”
“好!”
孟语桐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传我的话,府中上下人等,即刻起各司其职,无令不得擅动。”
“擅离职守、交头接耳者,一律按同谋论处!外院管事,带人随我去汪嬷嬷居所。”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带着凛然的肃杀之气。
下人们看着眼前这位脱胎换骨、气势逼人的二姑娘,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琉璃紧随孟语桐身侧,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惊惧、或窥探、或怨毒的视线隐藏在廊柱、花木之后。
孟云清的眼线,无处不在。
就在一行人即将穿过二门,踏入内院之际,一个负责看守柴房的小厮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二、二姑娘!不、不好了!陈……陈举人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