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迅速扫了一眼走廊另一端——那是死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电光石火间，肖晴不知哪来的反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川回头，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急切，手腕微动，似乎想挣开。

“那边是尽头！”肖晴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他，语速快而清晰。同时手下用力，将他往旁边一推——正是女厕所进门那扇写着“杂物间”的小门。她动作利落地拉开门，将他塞进去，再飞快地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刹那，手电筒的强光也直直地照在了肖晴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同学，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戴着“巡逻”袖章的教官已经走到近前，严肃地看着她。

肖晴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教官，我出来上厕所。”

教官的手电光在她身上的睡衣和拖鞋上扫了扫，脸色依旧板着：“上完厕所不立刻回宿舍，在这里逗留什么？”

“报告教官，”肖晴站得笔直，声音清脆，理由听起来无比充分，“我和室友一起来的，她特别怕黑。为了团结战友，我在这儿等她。”

“肖晴——你还在吗？”适时地，洗手间里传来黄橙橙怯怯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呼唤。

“在呢在呢！”肖晴赶紧扬声道，又对着教官补充，一脸坦然，“教官您看，她现在安心多了。我们马上就好。”

教官脸上的严肃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显得有些尴尬。他没再说什么，举着手电转身进了旁边的男厕所。里面很快传来他挨个检查隔间、推开门板的声音。

片刻后，教官走了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轻咳了两声，目光重新落回肖晴脸上：“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肖晴摇摇头，眼神显得特别老实。

教官似乎终于打消了疑虑，摆摆手：“行了，你俩赶紧完事回宿舍，晚上别在外面乱晃，知道吗？”

“是！收到！”肖晴又一个利落的敬礼。

教官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走廊，举着手电筒，朝楼上走去。

肖晴竖着耳朵，听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上一层，四周重新归于寂静。她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握住杂物间冰凉的门把手，拉开。

顾川还维持着略微戒备的姿势站在里面窄小的空间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但也许是因为离得近了，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惊险，肖晴清晰地看到，他露出的耳廓，在昏暗中染着一层明显的、薄薄的红。

她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又立刻抿住，压低声音快速道：“快走。”

这一次，顾川没再犹豫，甚至没看她，就像逃离什么烫人的东西，身影一闪，便敏捷而迅速地没入走廊另一侧的黑暗里，转眼消失不见。

“哗啦——”冲水声响起。

紧接着，隔间门打开，黄橙橙揉着肚子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晴晴，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发生什么了？”

“没事，”肖晴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宿舍走去，“碰到教官查夜，问了咱们两句。”

“哦，”黄橙橙不疑有他，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咱们快回去睡觉吧，困死了。”

“走吧。”

两个女孩牵着手，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肖晴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沉静的夜色，唇角悄悄扬起一个柔软的、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