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晴晴，晴晴。”

肖晴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轻轻推自己，睁开眼，就看见黄橙橙蹲在床边，一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可怜巴巴的。

“怎么了？”肖晴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晴晴，”黄橙橙抿了抿嘴唇，声音小小的，“能不能陪我去趟厕所？”

肖晴一下子明白了。她们的宿舍在走廊最里头，洗手间却在中间那段，这几日走廊的灯坏了，一直没修。而黄橙橙怕黑，是她们宿舍都知道的。

想到这里，肖晴也没多话，利落地坐起身，趿拉上拖鞋：“走。”

走廊果然漆黑一片，只有尽头安全出口那点绿莹莹的光，勉强勾勒出长长的、幽深的轮廓。空气里有种沉静的凉。

“晴晴，这里……怎么感觉阴森森的。”黄橙橙紧紧挽住肖晴的胳膊，声音有点发颤，半个身子都缩在她后面。

肖晴感觉到她手臂上传来的轻微颤抖，心里一软，放轻了声音：“没事没事。”她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黄橙橙的手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开玩笑道：“妖魔鬼怪都怕穿军装的，咱们这身睡衣，说不定也管用？”

“也是哦。”黄橙橙被逗得稍微放松了点，可还是不敢抬头，只把脸埋在肖晴肩后，一步一步跟着挪。

到了洗手间门口，黄橙橙却揪着肖晴的衣角不放了，表情更愁苦了些：“肖晴，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她眼巴巴地望着肖晴，“你能不能在门口等等我？我害怕。”

肖晴看着她那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比了个“OK”的手势：“行，我就在这儿，不走。你怕了就喊我，我应你。”

“嗯！”黄橙橙这才像是得了保证，小心翼翼地挪进洗手间，很快，最里面那间隔间传来了锁门声。

肖晴轻轻舒了口气，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百无聊赖地站着。走廊寂静无声，黑暗仿佛有实质，沉沉地漫过来。她心里也忍不住嘀咕，别说，这地方半夜三更的，是有点……

“肖晴——”隔间里传来黄橙橙细细的、试探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带出一点回响。

“在呢。”肖晴立刻应道，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嗯。”里面的人似乎安心了，没再出声。

肖晴正看着对面黑黢黢的楼梯口出神，忽然，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从楼下疾步窜了上来，瞬间就到了她面前，两人几乎撞个满怀。

肖晴吓得心脏猛地一缩，惊呼差点脱口而出——

一只温热的手却更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触感，那突如其来靠近的气息，带着一种莫名的、淡淡的熟悉感。

肖惊愕地抬眼。

走廊尽头那点微弱的绿光，恰好勾勒出对方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顶压得低低的、熟悉的黑色棒球帽帽檐。帽檐下，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看来，清清冷冷的，像是浸在深潭里的星子。

是顾川。

他穿着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对她极快、极轻地摇了下头，比了个“嘘”的口型。

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扫了上来。

“谁在那儿？”是巡逻教官浑厚的声音，伴随着踏上楼梯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