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病方才就见陆子仁单独被提溜在一边,这时陆子仁出声后衙役们才像想起他来了似的问道:“方才让你数的,可对上了?”
陆子仁急急道:“对上了对上了,大人,景王府上的人都在这了,包括府上妇女家中的孩童也都在这里了,大人,你们可以看一看我呈上的名单呀,我保证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许无病环视一周,忽然地发现王承瑄也在这里,他被分配到另一个角落,不必和下人们挤在一处,由衙役们为他分隔开一处单独的小空间,不大,但足够喘息。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他过去的身份此时仍有影响。
陆子仁的保证没有得到范向明的反应,他清咳了一声,用极其公事的语气大声宣读到:“既然景王府的各位已经都在此处,范某便转述一番上头的意见,此时正值北齐方向动荡,景王殿下身份特殊,为护景王殿下周全,现将景王府封门,景王府上的所有人近期不得外出,不得接待来客,吃穿用度皆有专人负责送上,请诸位在景王府中安生休息,待事情平息便将景王府解封,景王府上的人仍可出入自由。”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下人们彼此面面相觑,皆有些难以置信,有冲动的下人已经准备冲撞衙役以示自己的不服了。
夫人微微蹙眉,冷笑道:“不知道大人可有朝廷的文书?不是本宫怀疑大人,只是这事虽然不大,将大门封上,总会有些闲言碎语,对景王殿下的名声也有一定影响。你们是中原人,自然明白,脸面对中原人来说何其重要,将封条贴上,不知道的以为景王犯了什么大事呢?”
范向明自然是有备而来,他从怀中将诏书一掏,那诏书的用料、印章明明白白,夫人也无力反驳,只能接了旨意。
范向明分配了人手驻守在景王府中,景王府的下人们虽未被限制在景王府中的人身自由,这时却不约而同地不曾散去,聚在夫人和陆子仁身边,都在议论接下来该如何。
巧铃瘪着嘴,愤愤地将脚跺了跺,气鼓鼓道:“先生,殿下果真是有考虑的,先生还是应该走的嘛!这是什么事情啊,说什么保护殿下的人身安全,把景王府封上,哼,假惺惺的!巧铃可没听说过这样保护的呢!”
许无病也有些奇怪,就算是北齐方向有所动作,李忘愁却应当是不曾做过什么,怎么就这样大张旗鼓,只是为了以保护之名行监禁之实?
他看向了徐福,徐福一直紧绷着,他看见徐福的拳头紧紧握住又松开了好几次,就和许无病自己一样。
许无病忽然明白了自己将要做的,他们将李忘愁监禁,一点证据也道理也不需要,随随便便就能一纸诏书将景王府封上,之后又能轻易将景王府的门封揭开,这便是李忘愁的处境,他什么也不需要做,便会自己被排挤出去。
这个事实,景王府上的人都已经默许,尽管心中不服,却没有人真的反抗,景王府不具备反抗的条件和资格,这种偏见早已根深蒂固,无论是朝廷对李忘愁的,还是景王府自身对李忘愁,都是一样的。
他能帮得上忙吗?将李忘愁从这种环境中解放出来,他不一定做得到,他能做到的事情,不过也只是不要站在他的对立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