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蒋念成似是不在意的接着问到:“如今,你可知道我为何这般做了吧?”
王容点点头,“殿下思虑得没错,陛下这番打算,若是我们主动出击除掉沈氏,陛下那边可谓是不费吹飞之力一箭双雕了!”
“故而我们绝不能顺了他的意,他要除掉沈氏,我便先护下沈氏,转头对付蒋君宸,这也是我唯一的活路,更能让他计划落空时又措手不及,再加上我们身处沈氏背后,处在暗处,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也无法利用我再攀扯上帝师府,那谋逆之说便成了无稽之谈!”
王容心中自刚刚起便万分惊恐,真是万幸,他们差点就拿自己的命为别人做了嫁衣!
更让他惊悚的是,他们这么多年的筹谋与计划,却只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才察觉一直在被人牵着走,那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还毫无还手能力的无力感蔓延至全身,这当今陛下的心思.....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
此刻的他,在心里一遍遍细细思索之前所有做的事,他必须全部捋一遍才放心,他也终于懂了自家殿下所说的‘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一句话了,他必须保证不会有一丝意外发生的可能!
“奴才已经明白该如何做了,殿下放心!”
“嗯!”
“那奴才就先退下安排去了,殿下也早些歇息!”
“去吧。”
待蒋念成说完这句话后,王容躬身慢慢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声:“对了,着人去查下....华相府!”
王容领命到:“是!”
待王容领命退出去后,一个黑影落到蒋念成身后的黑暗处。
“殿下,是否要派人盯着王公公?”
屋内的烛火已经燃烧得只剩一盏,蒋念成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轻轻摇了摇头说到:“不用,我还是信得过他的,另外,嘱咐好郑伯,蒋君宸此人极其难缠又极其小心,万不可暴露自己!”
身后黑影恭敬的回了个“是!”后,便翻出窗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他这些年所做之事都离不开王容是不假,但他究竟已经做到了哪一步,他的势力已经延伸至了哪里,他的底牌有多少,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深,王容是不知情的,或许就王容的聪慧也能猜到一些,但具体就天天只能身处在这深宫之中的王容而言是无法知晓的。
其实他从两年前,就能凭借手中掌握的东西拉下沈氏这个百年世家,但当时他父皇并不待见他,他不能太过冒进,便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计划,他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更是明白对于沈氏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最为解恨。
他知道,沈氏虽为百年世家,现如今亦是南启世家之首,但内里不管是主系还是旁支早已都腐朽残败,这么多年的贵族安逸生活,早已消磨了他们的斗志,他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们在看似安逸舒适下亲眼又毫无能力改变的看着自己家族慢慢被一根一根敲碎骨头,就是要看着他们再也站不起来,就是要看着他们为活着而互相残杀,直到看着他们整个家族最终覆灭为止!
如今计划骤然改变,他心中实属不甘,但好在也不用多等多久,这点让他们最后享受下的时间还是有的,毕竟在享受了极尽荣华富贵后再被人把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是尊严一点点剥夺后的毁灭才是最诛心的,他要的便是让他们尝尝那从云端掉到烂泥里的屈辱以及看着至亲一个一个死在其他至亲手里的蚀骨之痛!
他与沈氏有不共戴天之仇,对沈氏恨之入骨,若不是沈氏,他母妃不会被威逼入宫,入宫后,若不是皇后,他母妃不会受尽折磨,一直到怀上他,而若不是为了他,她母妃更不会去忤逆皇后而遭到更加残忍的报复,直到生产那日,亦不会那般凄惨的死去....而在他母妃死去之后,沈氏见财起意不仅断了他外祖父的求诉之门,更是勾结他外祖父的对家把他母妃母家的财物一寸寸蚕食殆尽,而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被沈氏安排的人追杀,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每次只要想到这些,他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把赶紧那些仇人千刀万剐,却只能看着他们还好好的活着,这种恨这种痛,无人能懂!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压下那些恨与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口,双手负于身后,看着窗外树影斑驳,他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步入战场厮杀,却直到今夜才明白,他到此时才真正踏入这场只有生死的博弈中,而苏老说的更是没错,他若没有万全之策,决计不能出手,如今他父皇已经对他有了疑心,他绝不能再轻举妄动,但是他不敢保证沈氏会不会如他所想那般全面谋划,毕竟沈氏还有一个沈相,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是拼尽全族冒险一搏还是隐忍保全家族,他实不敢赌沈相的心思,他现在需要一个助力,一个加快沈氏动作并让沈相不得不走冒险这条路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