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念成看向王容,沉声说到:“传令下去,先放下之前的计划,从现在开始一切以沈氏的计划为先,必要时助其一臂之力!”
他还不能做出太多举动,他知道沈氏一直在暗中查他,他还未到与沈氏谈条件的时候,断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他需要再好好计划下,看如何能借着沈氏之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王容似听错了般,睁大双眼看着蒋念成,“殿下,您可是....糊涂了?”对于他这位殿下的一切指令,他从一开始就只有信服,从未有过任何异议,而每次谋算的都无半点差错,这三年的计划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更是让他对自己殿下深信不疑,但如今,他们要放下已经快要看到成效的除掉皇后一族的计划,转而开始帮助沈氏?他想不明白,也实在不能理解。
“王容,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继而一声更加深沉似上位者的声音传来,令王容浑身一激灵,只瞬间,他冷汗渐起,这话里的含义是什么不言而喻,让他此刻只觉一道凌厉的冷意滑过脖颈,他慌忙跪下,抬头看向那椅上正襟危坐一大半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感到面前之人身上那似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殿下,恕奴才斗胆,可是奴才说错了什么?”
蒋念成微微转头低下眸看向跪在一旁的王容,对于这个自小陪在身边给予温暖又出谋划策的人,他从心里是相信的,便不想隐瞒开口坦诚告知:“我问你,你可想过,我一个身无长物的皇子,怎么可能会与帝师府里唯一的小姐有接触,又怎么可能毫无阻碍的与之相识相知相伴这么多年?”
仅仅一句话便让王容简单思索就思索到了重点,他猛的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开口:“是陛下....是陛下默许的?殿下....您是怀疑奴才也是陛下的人?”
其实,在他家殿下与苏小姐这事上王容在一开始也曾思虑过,但正如自家殿下所说,他这位殿下在当时除却皇子身份,真的身无长物,就是拿去被人利用都毫无用处,更何况苏家那位小姐看到常年被人欺辱之人好打抱不平的性子人尽皆知,他想不仅仅是他,必是所有的人都只会觉得是孩童之间的玩耍罢了。
可到底是他大意了,即便真是孩童之间的玩耍,又怎么会无人阻拦的玩耍相伴这么多年,便是连最受宠的七皇子都未曾得到过那位苏小姐的青睐,那这样的事都能是计划好的,那在身边如此长久的他又怎会不被怀疑是被有心之人安排的呢!
在这一刻,王容真实的感觉到,他的殿下长大了,不是身躯年纪那种长大,也不是心智能力那种长大,而是介于上位者于心思于气势于洞悉一切那种游刃有余的长大。
他的殿下,果然是天生的王者!
蒋念成轻闭上双眼,片刻后才睁开开口到:“你应该也想到了,或许我与婉儿第一次接触是意外,但自此后的若不是他的默许,我与婉儿绝对不可能有过多的接触,又或许从第一次开始便是他计划好了的,这些我已无法查证,但如今我志在那高位之上,我不得不更加谨慎我这身边之人是否能完全信任,王容,我从未怀疑过你是谁的人,你自我幼时便照顾服侍我,如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就已经去见母妃,又怎可能有如今的这一切。”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认真,也确实不是假话,他是相信王容的,是从心底里的相信,但如今这形势由不得他,就比如此时,若不是他万幸得到苏老提点而想清楚其中关窍,要不然过不了几日他便会被扣上谋害皇后与皇子的帽子,他父皇绝对会提前给他造个勾结帝师府意图谋反的证据,他现在实在不敢再冒一丁点风险。
王容狠狠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他相当聪慧,当即便听懂了蒋念成的意思,亦是言辞恳切到:“殿下,奴才有您这一句话就已足够,也请您相信奴才,奴才一路陪着殿下长大,亦是陪着殿下经历过生死,更是陪着殿下在这云舍阁中谋算未来,殿下身后虽有不少心腹,但您的所有计划所有安排奴才皆有参与部署,外界的打点更是奴才一人去做,来往信件与消息也皆是经由奴才之手到殿下手中,倘若奴才不是真心实意为殿下,那殿下想想这么多年,奴才可有做过半点对殿下不利之事,再或者假若奴才是陛下的人,按照陛下的心性,陛下听奴才所言得知您所做的事又怎会让您如此顺利在朝中建立威望?在大臣心中树立形象?殿下,奴才毕生心愿便是能看到殿下坐上那高位,能不再被任何人欺辱打压,奴才自知身份卑贱,但此生只有一句,只要殿下需要,奴才万死不辞!”
蒋念成双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开口道:“王容,当年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死活,而且当时的我根本不能给你什么,我想要知道,你当时为何那般护着我?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王容迟疑一瞬,接着极尽恭敬俯身回到:“当时殿下那般幼小,奴才若说只是望其可怜才那般照顾,想来殿下是不太相信的,但是当时奴才确实没有多想,而待殿下长大一些后,殿下的心思与想法令奴才心知殿下绝不是池中之物,故而竭尽全力服侍殿下,殿下问奴才想要什么,恕奴才斗胆明言,奴才要的不过是殿下登上那高位之后,奴才亦能不再每日担惊受怕不再随意被人欺辱折磨!”
蒋念成听罢,缓缓站起身,弯腰伸出手扶起王容,“你我主仆多年,是我最信任之人,如今已到最关键时候,你放心,你所想的待我坐上那高位时都会得偿所愿!”
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义,这么多年的生死相伴,蒋念成自是清楚王容想要的什么,无非亦是那权势二字,但他想亲耳听王容说出口,他相信王容亦是知道这些年王容从未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但他想就算他真是被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他也能够让他看清他父皇已经老去,而在这宫城内能给他最高权势的惟有他一人而已。
王容被蒋念成扶起来时,后背已是被汗浸湿,他后知后觉,他的殿下乃是当今陛下之子,那心思那手段那疑心之重,只能比当今陛下更甚之!
当下,他不敢再掉以轻心,亦是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满心惦念他与殿下的情义,那份情义他相信他的殿下不会忘,但他忽略了,这情义于高位者而言,可以是恩情亦可以是一笔便能带过的无关紧要,而于他这样身份的,太过在意却只会致命!
“奴才绝不会辜负殿下信任!”
蒋念成轻叹口气,“王容,我并未疑心你,只是如今形势太过复杂。”他并不想因此与王容离心,这么多年在这云舍阁中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他一人,他谋划的事王容也都参与其中,外面的很多事也都是他在周旋,他是他最得力亦是最默契的帮手。
“殿下多虑了,奴才只殿下一个主子,不管现在还是将来绝不会有二心,奴才只是为殿下感到高兴,殿下真的是长大了,想必娘娘泉下有知也必定会高兴的。”
蒋念成一听到王容提到自己母妃,神色一柔随即变得又有些许悲痛,不禁从心里低喃:快了,就快了,母妃,儿子就快要给您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