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焐想着如果他能解决平阳城的祸乱，就可以奖励自己去找姬复心。他做了好事，止戈平乱，是不是就可以像林少淮一样备受喜爱。

“他那个时候就是比较热心，看我一个人可怜，想帮帮我而已。”姬复心想起上次梦境让李焐知道了桃泽镇当时有郑旭这个人，李焐当时听到了那些闲言闲语，“那些大娘说的话，你不用理会，小镇上的外地人不多，她们闲着无事，瞎说罢了。”

李焐张了张口，呼吸重了些，他克制情绪，想让自己显得大度一些，所以他闭嘴不反驳。

姬复心看他都不说话，微微探头看他。

“反正....”

李焐余光看到她在偷看自己，把脸再转过去一些，不让她看，然后低声道：“....你以后不要再见他，你放心，有人会照顾他，至于他的师父，我也会帮他找，找到了，就让他们尽快离开。”

姬复心沉默，李焐马上转头看她，姬复心一怵，“好，好，听你的。”

李焐烦躁地别开脸。

姬复心摸了下脸，有雨珠滴了下来，“李焐，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你、你就烦我一个是吗？”李焐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说话的气息不稳：“一个郑旭，你就能担心得睡不着觉，我和你说了那么多，解释了那么多，你没一句想听的，不关心也不在乎，甚至都没想过问我一句，我过得好吗？”

姬复心看他这样，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之前在秋水小院，她也是这样没事找事，故意找茬。

李焐转身，瞪着她，“那如果林少淮出现了，你是不是又会觉得我碍眼，又要搬出一大堆说辞赶我走？”

雨慢慢变大了，姬复心上前拿了他手里的伞打开，她贴近他，两人举一把伞，那颗在前方照亮的珠子依旧明亮，两人周边形成一片可见的雨帘。

姬复心抬头看他，距离太近，那双在梦中眸光破碎，浑浑噩噩的眼睛一下子和现实重叠，李焐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慌忙往后退开。

“你闹什么？！”姬复心见他故意走出去淋雨，举着伞追过去，“下雨了....”

可她进一步，他退一步，一直躲，“你回去，别管我。”

姬复心以为他说着说着，气性上来了，故意和她对着干。

外边雷声滚滚，李焐已经被淋湿了，一下两下推开姬复心，还发了火：“你离我远点！”

推搡间，姬复心借着珠光看到自己的手有血，她索性也不撑伞了，扔在一旁，上手就扯开他的衣袖，裹着纱布的手腕上方，一大片血迹渗了出来。

李焐眼睛只盯着掉落一旁的伞，他甩开姬复心的手，把伞捡回来。他把伞全部举到姬复心头上，自己站在伞外，脸色铁青。

“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吗？让你回去，你怎么不听。”李焐就想让雨水冲刷掉自己脑中里蠢蠢欲动的东西，他攥紧拳头，语气埋怨道：“你就只会敷衍我....”

姬复心看他那副别扭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她放弃劝他的想法，改为引诱，“你进来，别淋雨，跟我回去，你如果乖乖照做，我....就给你一些好处。”

李焐低垂眼眸，闻言，神色惊讶，耳根瞬间发红。

*

以前李焐觉得姬复心熬的药有毒，总是找借口不喝药，姬复心说：“喝了，我就给你糖吃。”

失忆的李焐觉得可笑，他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这么哄着他。

她当时熬药花了不少时间，买药也花了不少银子，一听他不喝药，整个人都有些暴躁，大有想把他绑起来直接灌的意思，李焐眼睛看不见，但其他感官特别敏感，觉得有点危险，还是喝了。

喝了药，他不要糖，她就直接塞他嘴里。

她说：“你听话，我就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她有时候会突然对他很反感，做一大桌子菜，然后说：“吃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很咸很辣的菜，但他也都吃了。

出门那天，她心情很好，还帮他挑选衣服，夸他好看，“出去后，别乱跑，好好跟着我，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他没乱跑，她却中途扔下了他。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听话顺从并不是每次都管用的。

后来姬复心买了吃的作为补偿，吻她的时候，她虽然在发抖，但没有推开他。她想以此道歉安抚，他很生气，所以吻她的时候没有以往那么温柔。

在家里，她突然开始躲着他，走路都踮起脚尖，想当自己不存在，很无聊也很让人不舒服，他讨厌她努力避开他的举动。他能感知到她的方位，但故意装作不知道，然后在她以为安全的时候，突然杀个回马枪。

——他每次都能抓到她，厨房，门后，院子，屋里，树后，山坡，她会在中途喊停，百般请求，“我们....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我不躲了，你别、别这样了。”

李焐将人抵在墙角，咬着耳垂，声音暗哑：“嗯，我听你的，那好处呢？”

脖颈处有利齿轻轻滑过，力度不一，带着危险的舔.舐，姬复心意识迷离，两肩发颤，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发出点微弱的气音：“有..有，你放开我，我就给。”

夹杂着黏腻的亲吻声，李焐微扬嘴角，轻笑出声，恶劣道：“那...我不要了。”

好处可以升级，也可以降级，但唯一不变的，是方式和时间。姬复心那个时候不知道她到底是阻止了什么，好似让他停下了，但她后来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雨夜，闹了半天脾气的李焐，乖乖站到姬复心的身边，撑着伞，遮住自己，不淋雨了，然后安静了许多，也愿意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