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劈死他的时候,李焐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脸坦坦荡荡的表情,脸上看不出一丝悔意和愧疚。
姬复心瞪着他,因为激动,呼吸不稳,脸颊泛红。
“那你要现在杀了我吗?”李焐淡声道:“昨天....是我逼你的,你不愿意,都是我逼你的,你应该杀了我才对....”
他垂眸看着一桌子菜,“你不杀我,还给我送饭做什么?”
“我....”姬复心哑口无言,“你....”
李焐等了片刻,追问的语气很气人:“你说,我怎么了?”
姬复心手捏着茶杯,强忍着不把杯子里的水泼向他的冲动。
“不说了!吃你的。”姬复心气急败坏。
李焐默默拿起筷子,开口道:“姬宗主他知道,你曾经绑架过我吗?”
姬复心被气得口干舌燥,仰头把茶杯里的水都喝了。
她刚平静片刻,听他说“绑架”一词,神情怔住。
李焐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夹菜,“你把我藏在寥无人烟的深山里,不让我见任何人,你还下毒害我,引诱我坠入悬崖....”
“那是....”姬复心下意识要反驳,但是百口莫辩,只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毒。”
不过饭菜里加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罢了,虽然之前想骗他吃毒蘑菇,但不是没吃成吗?她反倒还为了骗他,不惜把自己搭了进去,先试吃了一口。
但没做成的事,做的事情没那么严重,不代表她没做坏事。
姬复心还是很心虚。
李焐被打断,耐心听她狡辩,等她没声了,他继续说道:“如果姬宗主知道你离家一年,是在做这些事,他会怎么样?我该从哪里开始和他说比较好,从....你折磨我的哪件事说呢,你把一个眼睛看不见又失忆的病患带到灯会,然后想把他丢了那次,还是你把我拱手送给狐妖的那次,或者干脆说你...骗我是我妻子,还吻我、毁我清白的那些事?”
姬复心愣住,一时间被他厚颜无耻的说法震惊到无以复加。
李焐其实没什么胃口,宿醉头疼,气府紊乱,体内真气乱窜,他现在很混乱,处在即将崩盘的临界点,看着平静,但实则已经不太正常了。
之所以还能表现正常的一面,是因为姬复心回来了。
他乖乖等着,她就回来了。
这是他之前就有的一个习惯,在秋水小院,无论等到多晚,他只要等,她都会回来的。
他无处可去,没有记忆,不知自己的来处,唯一认识的就是这个可疑的妻子,她嘱咐过不能乱跑,要好好待在家里等她,所以他只能等。
李焐没那么等过一个人,没那么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黑夜等到白天,她消失的那一次,他就这么等过,可怎么等都没能等到那个身影出现。
一个习以为常,总会出现的人,某一天完全消失了,周遭关于她的所有痕迹通通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不用他等了,因为她不想要他了,连继续戏弄他的兴致都没了,甚至怕他找到她,抹除了能找到她的一切线索。
可即使她这样绝情狠心,只要她再次开口,他依旧能纹丝不动的待在房间里,像以前一样,安安分分地等她回来。
李焐只是吃了几口便不想吃了,姬复心原本还因为他威胁她怒火滔天,但一看到他捏着太阳穴,有些痛苦的脸色,她眼里的火气顿时去了大半。
“这是解酒的。”她把食盒里的汤药拿出来,语气僵硬道:“吃不下就别吃了,先喝药。”
李焐脑子如针扎般疼痛,他听话地端起药一饮而尽,放下碗,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姬复心。
姬复心收拾桌上的饭菜,准备拿走,被他盯着,便问:“怎么,还吃吗?”
李焐推了下空碗,抬眸看她,神情不悦。
“你还敢摆脸色给我看?”姬复心一脸不可思议,“李焐,我都救你几次了,你就光记仇不记恩吗,对我斤斤计较,只会算那些旧账,还要找我父亲告状?你别欺人太甚了!”
李焐被骂了一通,脸色更加不好,眼睛死死盯着姬复心。
姬复心咽了下口水,她很清楚这人发起疯来是什么鬼样子,她心里害怕,但还是嘴硬道:“我说得不对吗?自己做错了,还那么理直气壮,我欠....欠你的吗?”
说起欠不欠的,她还真欠了,说到后面声音都小到听不见了。
“糖呢?”李焐憋不住了,只得自己开口:“喝完药就会给的糖....你为什么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