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松了一口气，肚子好像有些饿，我弯下腰从箱子里拿出一袋血打开准备开喝，漫不经心地对对面说道：

“这很正常的啊，所有鬼的身体里都会有无惨……不对。”

我突然反应过来，尖叫道：

“几个！？”

须藤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三个。”

三个？？？

除了无惨……还有哪两个王八蛋把血留在我身体里了！？

*

“好啦好啦～黑死牟大人～”

童磨又换上了那身随意舒适的和服，行走在灯火通明的繁闹花街上，目标明确地朝着前方走去，在脑子里随意回答着前来逼问的黑死牟：

“您说的话真是让人伤心……我疼小十六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倒是您啊……”

那双彩虹色的眼睛一亮，被小摊上的耳饰吸引，就悠哉悠哉地晃了过去：

“一直都让她完成那么可怕的训练量……要我说，您才是真的在欺负小十六吧？……老板，这个多少钱？”

“哎哟！您眼光真好！这可是今天刚到的货，我给您打八折！”

“……”

黑死牟在他脑中沉默了许久，久到童磨以为黑死牟一怒之下离开了的时候，才又听见黑死牟又轻又慢的声音：

“我以后……不会再逼她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情了……”

“……唔嗯？”

童磨冷笑着勾起嘴角，把对面正把那对银耳饰递给他的摊主吓得够呛：

“您这是……改性了？呵呵……原谅我这样冒犯地评价您，我只是太过惊讶了而已。毕竟……我还以为您对她寄予着替代掉我这个上弦之贰的厚望呢。”

他将掌心的耳饰看了又看，然后满意地对摊主笑道：

“就这对了，请帮我包起来……啊啊～麻烦记得包好看一点。”

他故意没对黑死牟屏蔽掉这段对话，对老板轻笑着补充道：

“我可是要送给我女朋友的～”

“好嘞！您放心！绝对包您女朋友满意！”

“……女朋友？”

黑死牟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在脑内响起：

“你何时……”

“哎呀哎呀～”

童磨接过被老板精心包装过的耳饰，转身继续朝着京极屋的方向走去，一边百无聊赖地抛着那对被包好的耳饰玩，银质的耳饰在柔软的布料里不断碰撞，发出清脆又悦耳的响声；一边缓缓对黑死牟笑道：

“我还以为您只想控制小十六……没想到您连我也想要控制吗？”

红色的布料重新落回那只大手的掌心里，被牢牢攥紧，童磨站在明亮的京极屋前，看着门口和楼上正对自己笑着招手的女孩子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热情地回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面无表情了一秒后，眉毛又熟练地向下耷拉些许，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嘟囔道：

“啊啦……啊啦……您可真是霸道啊，可是我的脾气不像小十六那样好……没法让您控制，这可如何是好呢？”

“……”

脑子里的鬼沉默了，不知是在生气还是直接离开了。

童磨哈哈大笑着走进京极屋，刚打算找老鸨开口，就听见黑死牟又低声在他脑子里缓缓说道：

“我并非在控制十六夜……也不会让她继续训练……去取代你上弦之贰的位置……”

老鸨眼睁睁看着面前俊秀的男人从刚刚的满面笑容变为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我会让她在我手下……远离一切有可能会让她烦恼的东西……”

“……哦？是吗。”

“我希望……那些让她烦恼的事物里……不会出现你……童磨。”

那双虹色的美丽眼睛在京极屋明亮的灯光下蓦地一黯，童磨眯起眼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

“啊……啊……所以我说……您实在是太霸道了啊……黑死牟……”

他顿了一下，才笑着补上两个字：

“……大人。”

脑内不再传来声音，黑死牟已经离开。

面前的老鸨看着他瑟瑟发抖，童磨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对着她笑道：

“哎呀！真是抱歉，吓到您了吧？对不起呀～刚刚碰上了个讨厌鬼呢，没收拾好心情。”

“……诶！？不不不……那个请问您？”

“啊啊。”

童磨看向她身后的走廊，笑道：

“我找蕨姬。”

然后他对着老鸨竖起食指，轻笑着“嘘”了一声：

“……不要告诉她是我来了哦，我要给她个惊喜。”

*

“哎呀！这位帅气的先生！请问您找谁？”

一天之内来了两位帅气又多金的先生，京极屋的老鸨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高大的男人似是脸色不虞，但仍旧对老鸨笑脸相迎：

“我找雏鹤，她应该在的吧？”

“诶？诶！雏鹤……呃……雏鹤她……”

老鸨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慌乱地顾左右而言他。

“……老板娘！”

有个拿着糖的孩子跑到她裙边，拽了拽她的衣服，对着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雏鹤是吧？”

等那孩子重新跑回屋里后，老鸨笑着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就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里，您可以去找她了。”

宇髓天元借着身高优势，从上到下将老鸨慌乱的模样扫视了个遍，但他还是对着她点头笑道：

“是吗，多谢您了。”

他心知前方一定有诈，但为了雏鹤，他必须得去一探究竟。

*

走廊里静悄悄的，简直不像是有活人的样子。

宇髓天元屏住呼吸，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小的动静，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前。

他盯着面前这扇门许久，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唔嗯？”

“……你是哪位？”

屋内并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一个白橡色头发的男人姿态懒散地盘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

他仰起头看向宇髓天元，那双绚烂的彩虹色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却不似活人：

“啊啦～这位客人，您是不是……走错房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