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来想去,抬眸看着他认真道:
“对不起,我连蓝色彼岸花的影子都没见到。”
“……”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睛,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皱着眉头捏碎手里拿根试管,两手撑在桌面上紧盯着我低声质问道:
“……我是不是告诫过所有鬼,你们不能走得太近……你和童磨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两手一摊,无奈地对他道:
“是他一直缠着我,我又打不过他!您应该替我做主才对啊!我也很委屈的啊!”
“……?”
桌面上的蒸馏器械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维持着我们之间离死寂的最后一点距离。
“……呵。”
无惨突然笑了一下,那双红色的鬼瞳里兀地闪烁出些许我看不懂的光芒:
“十六夜……我怎么才发现……你这家伙这么合我心意呢?”
我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疑惑地歪头看着他。
无惨站直了身子,绕过隔在我们之间的那张桌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兜地俯视着我脸上每一点细小的变化。
我不知道他想干嘛,干脆就借机开始欣赏起他的脸来。
十六夜,你别说,这老东西长得是真俊。
哦,忘了她在睡觉了。
“十六夜。”
鬼舞辻无惨弯下腰,让视线与我齐平,他红色的鬼瞳缓缓弯起,我望着他眼眸中的竖瞳,不自觉地就开始发起了呆。
“你的家人被鬼杀死了……为什么你没有跟鬼杀队那群蝼蚁一样,一起恨鬼,一起恨我呢?”
他又朝着我靠近一点,这让我心中警铃大作,因为这已经开始超出我与人/鬼交谈时的安全距离,但因为他是鬼舞辻无惨,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告诉我吧,把你想的一切……”
无惨抬起手,用长长指甲的指尖帮我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
“……全都告诉我。”
我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神色不变地淡淡道:
“他们死了,我又没死。”
“……!”
面前的鬼闻言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是吗……是吗?是的啊……就是这样!”
然后他终于后退一步,重新回到了我的“安全距离”外,饶有兴味地双臂抱胸将我全身快速地打量了一遍:
“上弦之肆……你不觉得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太屈才了吗?”
我短暂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诚实道:
“我现在应该还打不过猗窝座大人,而且猗窝座大人是不会接受我发起的换位血战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惨低头笑着摇了摇头,他主动向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那种染着笑意的估量目光仍旧在我身上游走:
“当初你只是得到了从黑死牟那来自我的一点点血液……就能有现在的实力,那如果我分给你更多我的血呢?”
他俯首对我嘲笑道:
“……你敢承受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无惨的神色再次变得不悦起来,不可置信中又带了点点恼怒地直视着我:
“嗯?……你不愿意?”
“大人,您想啊。”
我摊开手,仔细地跟他说道起来:
“就算您给我再多的血,我顶多去跟童磨大人碰一碰,还不一定能碰得过,黑死牟大人就更别提了。”
“……嗯,然后呢?”
“万一我对童磨大人发起的换位血战失败了,他可不会留情,肯定会直接吃了我的!”
“……”无惨无法反驳。
“我是黑死牟大人的从属,黑死牟大人应当会为我说话。但要是黑死牟大人不在的时候,童磨大人突然吃性大发,铁了心地要吃掉我,那坚决不吃女人的猗窝座大人还能保护我一下我,帮我撑到黑死牟大人过来。”
“……”
“您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我朝着无惨凑近一点,忍不住狡黠地笑了一下:
“……上弦之肆……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安全的位置吗?”
“……”
他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仍在咀嚼我刚刚的解释。
过了几秒,无惨突然低下头,阴恻恻地对我笑了一下:
“啊……原来如此,十六夜……你居然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一点。”
我面前的那双皮鞋突然又朝我走近两步,他比刚刚离我更近,更加让我戒备与焦虑。
无惨轻哼一声,然后抬起手,重重地捏住了我的下巴。他长长的指甲尖刺进我脸颊两侧的肉里,鲜血顺着我脸上被他戳进的几个小洞里,沿着我的下颚流经脖颈,再落进我衣领下的皮肤里。
在尖锐的刺痛感中,鬼舞辻无惨垂首用他那双血红色的鬼瞳缓缓逼近我,我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竖瞳旁的每一条细小的纹路。
“我明白你的……十六夜……你在想什么,我都明白的,因为我们是同类。”
我的脸被他桎梏着,浑身都动弹不得,因为我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想要逃跑的意图都会被他发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我挫骨扬灰。
无惨低低地笑着,他徐徐凑到我耳朵旁,轻声道:
“‘只要我幸福的话,谁痛苦都无所谓’……你一定是像这样想的对吧?”
“……”
他对着我轻声耳语的样子就像条毒蛇“咝咝”地吐着蛇信子:
“只要我们幸福的话,谁痛苦都无所谓,十六夜。”
抓住我脸的那只手又一个用力,将我的脸掰到他面前,无惨低眸看着我被他掌控的样子,继续笑道:
“……来成为我的鬼后吧,十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