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应该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却还是用没有焦点的目光将屋下跪成一排的人一一观察了一遍:
“成员们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改变,我觉得非常高兴。”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禁开始遐想今天的天空会不会也像上次那样蓝:
“那么……让我们开始这计划之外的柱合会议吧。”
*
“雨柱十六夜遥。”
我单膝跪地,向屋内的那位大人报告道:
“已成功斩杀下弦之叁,街道内无人丧命。”
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做得好,遥。”
主公垂眸温柔地笑道:
“你的进步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接下来也请继续斩杀恶鬼,保护那些身处危险之中的人类的性命吧。”
啊……舒服了。
我强忍住心中的自豪与得意,低头大声应道:
“遵命!”
“……”
“……”
身旁的人十分没有眼色地在我发完言后一言不发。
我偷偷扭头瞥了一眼义勇,确认他不是在发呆而是真的在沉默后,恨铁不成钢地用胳膊肘轻轻捣了一下他,把声音压到最低提醒他:
“……师兄你说句话啊师兄!”
“……”
富冈义勇被我肘击后还有些懵,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接收到我的龇牙咧嘴般的眼色后才沉声报告道:
“……近来乡下地区出现鬼的频率似乎变高了,我想请主公大人多派些队员巡逻乡镇地区。”
主公大人用尚未被毒素侵染的那只眼睛注视着他,夸奖道:
“你很细心,义勇。这是非常宝贵的情报,我会在山野和乡下地区多派些队员的。”
“……是。”
*
“刚刚我说完话你为什么不说啊?”
开完会以后我就近跟义勇回他家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晚上两个人再一起去出任务:
“万一被其他的柱误会你是在无视主公大人怎么办?”
“……”
富冈义勇把倒好的茶推到我面前,淡淡道:
“……我只是不觉得自己应该出席那样的场合。”
“啊?可是你……卧槽好烫烫烫烫烫!嘶哈……嘶哈……偶的盒头(我的舌头)呜呜呜……”
还未等我理解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滚烫的茶水就猝不及防地对着我的舌尖宣战了。
对面的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起身去帮我倒了一杯凉水:
“……烫,小心点。”
我把被烫得有些发麻的舌尖浸在凉水里,也不管这是不是富冈义勇平时喝水也会用到的杯子,又牛饮了一大口,看着他笑道:
“怎么,你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富冈义勇怔了一下,我就知道我肯定是又猜对了,洋洋得意地凑过去逗他:
“拜托拜托,你可是我的师兄水柱大人富冈义勇诶!超——厉害的!我想拉着你到处跟人炫耀说这是我师兄都来不及,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呢?”
他低眸看着已经凑到他面前的我,有些不相信、有些慌张、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闷闷地说道:
“你……当真这样觉得?”
下一秒,他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坚决地否认了我:
“不,你对我的看法是错误的……我并不是像你想像得那样……值得你炫耀。”
我用手指着他被鬼杀队服包裹下的胸膛,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这么大的胸肌还不值得炫耀吗不要给我凡尔赛啊你这家伙。”
“……”
在富冈义勇的沉默中,我心虚地移开了脸,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就是很大嘛……我真的很好奇你和不死川的胸肌谁更……”
“……小遥。”
他无奈至极地打断了我。
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地倒在他跪坐在我对面的大腿上,只觉得他皱眉的样子有意思极了,哪怕是看一辈子也不会看腻,眼泪都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
*
身体沉沉的,义勇的脸模模糊糊的在我上方,不管我怎么试图想要看清都做不到。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起不来,眼角似乎也有些湿润。
我睁开眼,看向无限城内熟悉的天花板,没能快速回过神来,仍旧沉溺于方才那个来自旧时记忆深处的梦。
“……”
无限列车那晚,我看到的那个在月光下小小的追赶而来的身影,缓慢地同梦中那个人重合。
酸涩与想念如同海啸一般冲撞又沉没了我的心,眼眶又开始发热,我又想哭了。
「别哭。」
十五夜的声音短促又凌厉地在我脑中传来,让尚未完全睡醒的我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她紧接着快速道:
「有鬼在你房间里……我不知道是谁。」
“……”
我睁大眼睛,发现不光十五夜感知不出来是谁,我也感知不出来。
整个世界上,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我的房间还不被我发现的鬼只有四个。
猗窝座有这个能力但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黑死牟按道理来说也不会……
……无惨?……最近仅剩的那个下弦也被杀了,他应该也不会闲得慌来做这种事……
那唯一剩下的就是……
“啊啦~啊啦~……小十六……”
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我侧方传来,然后就有一只大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庞,温柔地来回摩挲着。
那双虹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童磨的笑容堪称温柔,柔声在我头顶上方道:
“你终于醒啦?我来找你履行那个……你不可以拒绝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