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还要再来一碗?”
堕姬惊恐地看着我身旁摞起的高高的已经吃完的拉面碗:
“你已经吃了三十多碗了啊?”
“嗝——”
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对着后厨锅铲都要抡出火星子来的老板高声道:
“老板!最后一碗!”
老板生无可恋地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心如死灰道:
“……是。”
然后我转过头对着堕姬嘿嘿一笑:
“你也知道我变成鬼没多长时间,果然我还是放不下这口啊。”
堕姬听了这话有些不爽地扭过头小声咕哝:
“……在跟我炫耀吗……明明变成鬼的时间比我短……地位却在我之上……”
除了被黑死牟变成鬼那晚因为差点失控而吃掉自己家人的尸体,在那之后我就没吃过人了。
对于我来说,只能用大量的睡眠和进食来恢复精力。
睡眠还好,除去耗费时间太长这个缺点外,它可以恢复我的大量精力;而进食就显得有些吃力不讨好了,人类的食物对于鬼来说只能吸收极少的营养,所以我每次不得不摄取大量的食物来维持自己的体力。
黑死牟知道这件事,也对此颇有微词,但总归还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我也就先这样装傻,努力守卫自己的最后一点底线。
最后一碗热腾腾的拉面上桌,我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开动了。”
堕姬坐在我旁边,用手撑着下巴,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我一边疯狂吸入,一边想起方才刚见到她时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就问道:
“你咋啦?刚刚一脸生气的样子。”
“……”
堕姬闻言忿忿地鼓起嘴:
“……最近,花街里来了不少新人……啧,让人看着火大。”
我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汤,用硕大的拉面碗挡住自己的表情,暗自思忖:
……会不会是鬼杀队那边,有了什么新动作?
*
富冈义勇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用视线捉住一片慌忙消失的水色衣角。
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善逸还有伊之助,所有人都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
富冈义勇强迫自己按捺住有关于那片衣角主人的疑问,率先看向负伤的炼狱:
“……可有伤亡?”
天快亮了,距离太阳出来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炼狱杏寿郎摇了摇头,温柔的笑容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两百名乘客无一丧命,下弦之壹被灶门少年斩杀了。”
富冈义勇眸光微动,看向搀扶着炼狱的炭治郎,淡声道:
“做得好。”
然后他又像完成任务一样平静地对炼狱说:
“辛苦了,医护的隐队员很快就……”
“富冈。”
炼狱打断了他,“鎹鸦应该把消息都传递给你了,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
他放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一点点攥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许久才哑声继续问道:
“上弦之叁与……上弦之肆……是个什么样的鬼?可有弱点?”
“上弦之叁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有人相助,恐怕我今晚凶多吉少。”
炼狱这么回答道,接着又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
“上弦之肆……是个将我,还有灶门少年、善逸少年还有野猪少年一同救下来的好女孩。”
朝阳从云边缓慢攀升,恶战后的第一束阳光缓缓撒下这片废墟。
炼狱杏寿郎不明白为什么富冈义勇要强装出一副对十六夜和其他鬼一视同仁的冷漠模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十六夜可以和他心平气和地交谈自己为什么要变成鬼这样极度伤痛的事,却对她曾经最亲近的师兄避之如洪水猛兽:
“富冈,她还是那个十六夜,她没有变。”
“……”
伊之助正被赶来的隐队员包扎着伤口,闻言不解地反问:
“那个女鬼不是你前女友吗?”
“……”
“……?”
“……伊之助!”
炭治郎慌张地去捂住了他头套下的嘴,连忙带着他对面前的两位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富冈义勇看似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呆滞地看向炼狱杏寿郎:
“……前女友?”
“唔姆。”
赶来的隐队员看见炼狱浑身是伤的模样,焦急地连声叫他不要再乱动了,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把炼狱赶到了担架上。
炼狱躺在担架上,扭头看向呆在原地一副一副摸不着头脑模样富冈,故意没有解释他焦躁的疑惑,只是开朗地轻轻笑道:
“……这件事,可能要说来话长,毕竟今晚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
吃饱喝足以后,我才不紧不慢地回了无限城。
“笃-笃-笃-”
“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黑死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棋桌前,棋案上的黑白二子正厮杀得激烈。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就明白了:
“您又在跟自己下棋啦?叫我回来是要我陪您下吗?可是我不会下诶。”
黑死牟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示意我坐到对面。
我在棋桌对面坐了下来,不懂但新奇地看着黑白交错的棋子,紧接着就听见黑死牟低声问我:
“……和你的前男友……做好了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