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违地听见了那个名字,记性越来越差的我竟然会在今晚突然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
我仰头看着天上的白月,有些恍惚。
那天夜里,我记得离日出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一般到了这个点,鬼出来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跟着我的队员有好几个都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我干脆就叫他们先回去休息,然后独自朝着巡逻剩下的最后一个街区走去。
那夜的满月圆圆满满,和今天差不多,看着人甚是欢喜。
我在心里一边盘算着待会儿巡逻完要去哪家店里大吃一顿,一边无聊地踢着小路上的石子玩。
夜风吹动这条羊肠小道旁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动声,我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本应空无一人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存在感。
更准确来说……不是人,而是一只实力远强于我的鬼。
我拔出腰间的长刀,身体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转身看去。
高大的鬼影半匿于婆娑的竹林之中,让人看不分明。
即使是看见我已经对准他眉心的刀尖,那鬼也没有丝毫反应。他徐徐拨开面前的竹叶,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低沉又沉缓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震慑着我:
“……雨柱……十六夜遥……是吗?”
借着明亮到残忍的月光,我清楚地看清那几乎布满他整张脸的六只眼睛和中间那双眼睛里的数字:
上弦之壹
他割破自己的手掌,将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喂给我,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尖叫着扭曲,我明白我的人生将彻底颠覆。
「后悔了?」
十五夜跟我一起回忆完那个夜晚,轻笑着这么问我。
我继续朝极乐教坊的方向走去,熟悉的夜风迎面向我扑来,我随口答道:
“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后不后悔的。”
*
“……教主大人?”
“……”
“教主大人?”
“……唔嗯?”
童磨闭上了眼睛,关闭脑内那些模糊的视野与声音,转头对着身下有些惶恐的信徒温柔笑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信徒害怕地看了一眼童磨面前空空如也的墙壁,颤抖着小声问道:
“教主大人……您刚刚在看什么呢?”
“啊啊~”
童磨笑着摆了摆手,在沙发上换了个更加随性的坐姿: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走神而已。”
“啊……那就好……”
信徒松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对他恭敬道:
“渡边先生那边托我来问您,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带着女儿来觐见您。”
“啊!原来是渡边先生啊!”
童磨勾起嘴角,“不过今天恐怕不行呢,待会儿我有要事,就麻烦你帮我安排到明天……或者后天吧?”
说完他站起身,听着信徒虔诚的应答,弯腰走出屋子,步入月光之下,轻笑道:
“因为……好像有可爱的女孩子,要在这个美丽的夜晚来找我了呢……”
*
“极乐教坊怎么这么远啊!”
走了十分钟还没走完路程的三分之一后,我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他就不能把老巢修得离无限城近一点!上班通勤不要时间的吗!?话说出了无限城还能不能让我鸣女再捎我一程啊!她那技能也太方便了吧卧槽。”
而且黑死牟都可以在我要找他的时候都可以瞬移过来,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跋山涉水的委屈!?
不过既然上弦之壹可以做到的话……那上弦之贰是不是也可以?
这么想着,我拉紧剑士服的衣领,狗狗祟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不会有生物藏在暗处把我当成神经病后,对着面前的空气试探地小声唤道:
“……童磨大人?”
“……”
“童磨大人。”
“……”
“童磨?”
“……”
“狗屎童磨。”
没人回应我,更没鬼回应我,我嫌弃地“咦”了一声:
“什么嘛,这家伙原来比黑死牟逊那么多的吗?难怪混了几百年都只是个老二!”
「咱俩好像还没资本这么蛐蛐他。」
“我管他。”
我忿忿地继续大迈步朝前走去,“反正他又听不见?我背后蛐蛐一下怎么了?”
“……小十六~你这么说我可就要难过地哭出来了~”
脂粉味的气息擦过我的耳廓,下一秒,后背就贴上另一具高大的躯体。
童磨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身后搂住我的腰,调笑道:
“我可是听到你叫我,立马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谁曾想到一来就听到这样残忍的话……真是的……你该怎么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才好呢?”
我僵了一下,在心里疯狂祈祷他没有看见我刚刚自言自语的奇怪模样,然后佯作嫌弃地扭头看向他,无情地继续往他“受伤的那颗心”上戳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