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知伸手接过,将手机放在自己和左芜间,手机屏幕只一小块,字体也不大,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落在陈照勇眼中却有些碍眼。
“你们也不用靠那么近,看得见的。”
陈照勇掩饰般探头看看手机,又偏开头。
闻言,两人自然离远了些。
文章只扫过标题,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入办公室。
一进门,那女人直奔左芜,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旷无声。
白皙的脸颊顿时发红、肿胀,火辣的痛感刺激她的神经,眼眶不由自主积蓄的泪水无意识淌下。
反应过来,贺行知朝气冲冲的女人扫了一眼,立刻转身看向左芜,双手想抬起又放下,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左芜,你……没事吧?”
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一切,左芜涣散的视线回拢,慢慢望向瞪着她的女人。
“你是不是贱?啊?我送你来学校上学,是让你好好读书的,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么早就做这些恶心事,你害不害臊?”
赵惠兰丝毫不顾这是在学校,是在女儿班主任的办公室,更不管办公室里还有这么多人。
明明脸上痛得厉害,一瞬间左芜都以为那块皮肤会肿得裂开,可此时,那一句句毫不掩饰厌恶,不去了解真相就说出的咒骂更让她心口窒息。
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心脏,随意把玩。
“您是左芜妈妈吧?”从赵惠兰话里,陈照勇隐约捕捉到几个信息,他迅速站起身,讪笑道:“这事现在还没有定论,估计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您要不先坐下来?”
他不确定赵惠兰有没有看过那篇文章,但能猜出来,赵惠兰一定是知道这件事了。
虽然他有心提醒左芜和贺行知,但私心不觉得两人会早.恋,那照片他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两件事他作为班主任都清楚。
尚且没有定论的事,他没有通知家长,此刻见到赵惠兰如此生气,一时也有些始料不及。
赵惠兰看了眼陈照勇,身子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心泛着轻微灼热感。
她嘴唇翕动,还想对左芜说什么,一边的陈照勇连忙打断,“左芜家长,您先消消气,左芜在学校一直是很乖,很优秀的,我作为她的班主任相信她不会做这些影响学习的事,要不我们还是听他们自己解释解释?”
读懂他眼神里的暗示,左芜抿着唇,没出声。
陈照勇见左芜沉默,没有开口的意图,随即将视线转移到贺行知身上。
“阿姨,您别误会,我和左芜只是同学,没有超出正常同学关系的接触。不知道您是怎么误会我们的?”
从初遇到现在,记忆在贺行知脑海中一帧帧闪过,他并不认为两人间有什么出格行为。
此事来得蹊跷,只是赵惠兰显然不关心这些。
她没好气地瞥了眼贺行知,就差指着他鼻子骂,“说得好听,要是真的没什么,怎么会有误会?是不是你故意接近我家小芜的?看你这样子也不正经。”
赵惠兰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惹得贺行知愣了瞬,嘴角气出一声笑。
虽说他不是个脑子里只有学习的人,但怎么说成绩都还算不错吧?
况且……
贺行知低头望了望自己,白色校服上衣,扣子扣得端正,蓝色校服裤干净没有褶皱,鞋子还是最近新买的白色板鞋。
说什么都称不上不正经吧?
这边赵惠兰带有攻击性的质问还没说完,那边左芜的嗤笑声又拉回她的注意。
望着眼前这讽刺的一幕,左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眉头都没皱一下,心底却在自嘲—
我家小芜?多么亲切,多么恶心……
“你笑什么?你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
赵惠兰心口堵着气,此时越烧越旺,她抬手指着左芜,瞧着那巴掌又要落下,左芜避也不避,陈照勇急忙拉住她。
给贺行知使了个‘快带人走’的眼神,陈照勇几乎是拽着赵惠兰坐下,语气缓和,“左芜妈妈,这事我都清楚,还是我们在办公室聊聊,让他们小孩去上课,别耽误了学习。”
听见陈照勇最后一句话,赵惠兰眼中的不满才慢慢散去。
拉着左芜出了办公室,她还是一声不吭,由人带着走。
贺行知偏头看了几眼,几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指印上,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人带到花坛座椅边,“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找冰袋敷一下。”
左芜低头看着地面没回答,贺行知当她应下了,只是转身时,还是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