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夏天总是很长。
蝉鸣慵懒的鸣着,夕阳把教学楼的白墙染成暖橘色时,三人总会溜到后山那棵老樱树下。五条悟照例把墨镜推到头顶,晃着长腿抱怨训练太累,随手摘片叶子丢向夏油杰,夏油杰无奈地笑着接住,指尖还留着着咒灵的余迹,假装生气的埋怨五条悟。
家入硝子坐在一旁,腿边放着半罐柠檬汽水,听着两人斗嘴,偶尔淡淡吐槽一句“吵死了”,嘴角却悄悄弯着。风掠过树梢,带来草木与汽水的甜香,远处神社的风铃轻轻一响,时间慢得像要停下来。
又失眠了啊……,五条悟胡乱的抓了一把蓬松的白发。
“硝子,睡了吗。”五条悟屈指敲响了高专医务室的门,虽然已经堪堪十二点了,不过五条悟知道硝子没睡,就像五条悟知道,小千鹤预知的事情,会成事实一样,
“干嘛,笨蛋。“硝子没好气的打开门,翻着白眼无奈问到,硝子眼底下是一片熬夜形成的化不开的淤青,
“小千鹤是鹤见家的一支,鹤见家最强的术式是[预知]。”
五条悟愣了半晌没说话,硝子有些不耐烦“笨蛋,有话直说啊,怎么扭扭捏捏的。”
“小千鹤,预知到了,我会在将来的不久,斩杀杰……”
远处的蝉鸣变得清晰了起来,像在填补两人之间名为寂静的空白。
令人窒息的氛围,让硝子几乎无法思考,她手间发颤,几次想把烟送进嘴里都偏了方向。
五条悟假装看不见硝子有些狼狈的慌乱,就像他要假装自己对夏油杰的死波澜不惊一样。
打火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火苗在夏日的风中颤抖的厉害,连点烟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你要一来,准没好事”硝子烦躁的扔下了没点着的烟,眼前的短发好像把眼遮住了,五条悟看不见她的表情……
*
烟尘轰然炸开,厚重的混凝土墙体在咒力冲击下瞬间崩裂。
碎石像暴雨般横飞,砖块层层剥落,整面墙壁自中间轰然坍塌,尘土疯狂翻涌,遮天蔽日。断裂的钢筋扭曲着刺向半空,震得耳膜发疼,就连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视线被漫天烟尘吞没,原本坚实的墙壁此刻只剩断壁残垣,碎块还在不断滚落,尘埃弥漫中,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铁锈与尘土味。
“五条老师,请不要杀夏油先生,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面前是面无表情的五条悟,而她的身后则是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奇怪刘海男子。
奇怪刘海夏油先生忍着剧痛站起身来,对小千鹤微笑了一下,示意小千鹤让到一边,她这才看清了夏油现在的正脸,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是近乎淡漠的温和,他嘴角总像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慈悲的礼佛之人…
“悟,我输了……”
“不要!”小千鹤听见混凝土倒下来之后的巨响,然后便是自己刺耳的哭声和止不住的抽泣声,
小千鹤猛然惊醒,手心里都是细密的汗珠,怎么梦里她跟那个奇怪刘海男子很熟悉的样子,而五条老师看起来像座煞神,似乎是铁了心要斩杀他。
我要有罪,请让法律裁决我,不要让我见证生离死别如此悲情的画面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过,如果真像自己所说,那个叫夏油先生的家伙是好人的话,那不就说明五条老师出错了吗。
怎么可能,她认识五条老师那么久,虽然五条老师有时候不着调,不过确确实实是个毫无瑕疵的大好人啊!
有时候预知未来不是一件好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不仅会被当做异类,而且还会提早感受悲剧带来的悲伤,鸢一千鹤看着镜子面前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又想起那个叫夏油先生的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她感觉心好像被揪住了的疼。
如果这件事真的会带给大家悲伤的话,那还是不说了吧,小千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浅的笑了一下,决定把刚才那些过于悲伤的事情藏在自己心里,她一直秉承着如果说了不能改变结局的话,那还不如顺其自然的让它发生。
——今日平静美好,哪怕明日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