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语蓉显然是做了个深呼吸,几道气声过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愈发柔和,还明显带着些刻意的小心翼翼:
“我还可以喜欢你吗?其实,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不然也不会冒着巨大风险,在学校答应跟你谈一段这样见不得光的感情了。只是那时候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人终究都要结婚生子的,这谁也避不过。”
她装模作样地哀声叹气:“都是现实问题逼我和你分开,之前我来找你,你不愿意我婚内出轨,我知道,你也是为我着想,就没再提。现在,我终于离婚了,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我儿子判给了我,你都不用经历结婚生子这一遭,就拥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教育他,让他孝顺我们两个。”
“你已经在北都买房了吧?自己一个人住一定很冷清,要不要我们搬过来陪你?”
顾知柏听完了,她揉揉太阳穴,很是苦恼。
“季语蓉,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听筒那端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急忙想要辩解,顾知柏不想听,直接挂了语音并拉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她其实多少能猜到季语蓉搞这一出的原因,无非就是缺钱了所以来试探,试探她有没有走出来,试探对她来说,曾经的关系还是不是求而不得的心结。
可季语蓉不知道,她早在十年前就走出来了。那年与秦玥初遇的演唱会后,她在线上聊天中,断断续续向秦玥倾诉了所有这些事,之后,很意外的,她收到了秦玥的一封手写信。
那封信文笔不好,但非常、非常真挚。它在那个一切情绪都格外柔软敏感的年纪里,奇迹般的解开了她的心结,抚平了她因分手而生的一切困惑与自我怀疑。自那之后,无论她搬几次家,信总是放在一个铁盒里跟着她。而现在,信就在她旁边的卧室,锁在保险箱里,像个兢兢业业的守卫者。
她怎么可能,对季语蓉再起任何波澜呢?
顾知柏点开与秦玥的聊天框,顿了会儿,没有按录制。她对着她的头像,轻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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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闲了,就容易冒出奇思妙想。
回家的第三天,秦玥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玩的玩了,她躺在沙发上,想着该学习点正经知识了。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百合话题、百合文学、百合番。
既然她已经不直了,那就要速速收集新领域知识,定目标、做计划、学套路,然后全军出击,一举拿下顾知柏!
秦玥羞于承认,在确认自己完全无法再过以前“随便试试”的生活的时候,她想追顾知柏的心达到了巅峰。
虽然害怕损伤友情,现实里她还什么都不敢做、也不知道从哪里做起,但不妨碍她被自己脑出的大胜利逗得嘻嘻直笑,她欢快地点开一部外国电影,想首先观摩学习一下西方人直白开放的路子。
两小时后,不直白也不开放,电影be了。
因为朋友邻居的目光,两个主角偷偷摸摸,因为双方家庭不断催婚,两个主角各自结婚。
秦玥悲愤地咬着薯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身边人都不赞同,那感情就只能在偷偷摸摸里失败——个鬼啊!
什么朋友邻居都无所谓,家人只有妈妈,那就试探一下妈妈的态度!
秦玥毫不犹豫给秦亦适打去电话,义正词严:“妈,我觉得我弯了。”
秦亦适的声音漫不经心:“哦。”
这就接受了?不可能吧!秦玥扬声提醒:“是弯了哦!不喜欢男人了的那种弯!”
“哦,知道知道。”秦亦适那边传来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她压低声音:“妈知道那个范峒气到你了,你先去跟姐妹们玩,过几天我再给你找更好的相亲啊。”
秦亦适说完就挂了。
秦玥握着手机,无语凝噎。
凭什么别人都是极力隐藏还被发现蛛丝马迹,而她都大大方方说了,从顾知柏到秦亦适,竟没一个人信!
这样子的话,岂不是连追人都没办法开始了,毕竟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解读为直女的友情啊。
不是,她看起来就这么铁直吗?
秦玥站在落地梳妆镜前,把自己从头打量到脚,只觉得就是一个美美的女孩子呀,哪里都没有问题。
她想了想,可能是自己直太久了,所以什么都看不出。秦玥回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决定求助专业人士,她给苏檬发去微信:
“姐妹,知不知道哪里有拉吧?”
“什么吧?”
“拉吧。”
“拉什么?”
“拉吧!”秦玥发去一个生气表情包:“你老眼昏花?”
“我倒宁愿是我老眼昏花。”苏檬回:“真是没想到,那个范峒对你影响这么大,都想去拉吧调节心情了。不过姐妹啊,咱们虽然伤心,可也不能去外面玩弄其他女孩子的感情呀,直女去拉吧,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