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微微后仰,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葱白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问范峒:“还有吗?”
“还有?”范峒被她这超出他准备的反应弄得一愣,不过他确实不止准备了那些。于是他咳嗽一声,继续说他打好的稿子:
“听说你学习不好,于是喜欢学历高的人,虽然很多高知家庭是看不上你们这种文化水平不够的人的,不过我倒是可以接受你在家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有我引导你就够了。”
“我家书香门第,父母亲都是教师,爷爷是国企领导,奶奶也有正式工作,家里有房有车有存款,这些以后都是我的。”
“我自己在国企工作,年纪轻轻已经是部门副经理,前途无量。你喜欢比你强的人,愿意奋发向上,这很好,但也一定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才能一直配得上对方。不要学那些走了歪路的女人,自以为漂亮好看,找了老头子、找了外国人,最后还不是被人玩腻,回来找人接盘都没人要。你要知道,很多外国美女也在哄抢我们,我们六郡良家子,配得上任何人,你要懂得珍惜。”
十分钟了,秦玥低头看看表,她真不知是自己倒了什么霉要这样子浪费生命中宝贵的十分钟,她终于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打断了范峒滔滔不绝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冷冷问。
范峒一时摸不着头脑:“你?你是秦玥啊。”
秦玥毫不客气地冷呵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不,我是风暴降生、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女王、全境守护者、龙石岛公主、弥林女王、大草原的卡丽熙、镣铐破除者、碎镣者、阿斯塔波的解放者、龙之母、不焚者、弥莎、银发女王、龙女王,秦玥·坦格利安,六郡良家子我谈了十几个,你们加在一起,都配不上我。”
她在范峒目瞪口呆的视线里起身,微卷的发尾在空气里划过利落的弧度。她拿起包,左手支着桌面,微微俯身往下看,大眼睛里满是轻蔑嘲讽:
“聪明点吧,良家子。你的人设没我多没我厉害,最好赶紧回炉重造。顺便治治癔症,毕竟早治早好,再拖几年变成老年痴呆,怕精神病院误诊你了。”
“拜拜,不用送。”
秦玥扬长而去。
气哼哼地坐进驾驶位,秦玥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顾知柏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顿了顿,转而点开她头像。
她的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对着顾知柏的头像轻轻说:
“什么像你,没有人像你。
你的聪明是浑然天成,从不需要刻意外显。你的内涵灌注在生活中的每时每刻,不用吹什么书香门第。你的家庭,你的父母才是真正的优秀开明,才把你培养得这么好。”
她轻轻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心里的某种感情更笃定了些。秦玥望着顾知柏的头像,再说了一次:“从没有人像你。”
可你也不联系我。
退出界面,删了破防怒骂她的范峒微信,秦玥给朋友苏檬打去电话:“心情不好,出来喝酒。”
苏檬在电话那头笑:“不是去相亲了嘛?这么快就心情不好,那人很离谱?”
秦玥咬咬牙,把事情说了一遍。苏檬笑得更欢:“好好好,坦格利安公主,这样子的相亲对象我们就该让他滚蛋。今晚正好我约了其他姐妹,还有几个乐队帅哥,在ktv,你来不来?来了我介绍个帅哥给你啊,调节一下心情?”
苏檬的邀请没有任何不对,这就是秦玥以前常做的事,遇到离谱的相亲对象,就去聚会认识个顺眼的男朋友,谈几天、几周或几个月,腻了分手,继续相亲,遇到凑合的对象就再谈几天、几周或几个月,谈不下去了就再分手去聚会,如此循环往复。
她说过感觉自己谁都不喜欢,但无论是妈妈、姐妹,还是那些被她迅速分手的前男友,他们都劝她多试试、多相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就习惯了试试,可今天,她其实不想去。
她有点想顾知柏。
秦玥沉默着从耳边放下手机,打开免提,点进微信和顾知柏的对话框,聊天停留在她飞机落地报平安的信息上,没有新的。
苏檬听不见回话,在喂喂喂地叫,秦玥眉眼微垂,回她:“电话没断,发来地址,我去。”
秦玥离得远,是最后一个到的,推开包房门,里面已经男男女女的坐满了人,地上摆着一箱箱啤酒,桌上放满瓜子果盘,还有几个桌游,一个目测有180的高个男正在场地中间拽着落地式麦克风唱歌,唱得又标准又好听。
其他人就在乱糟糟地聊天,苏檬第一个看见秦玥进来,笑着过来拉她:“这就是我刚刚讲的坦格利安公主秦玥。秦玥,我们刚刚在聊你的事,怼得好。”
秦玥勉强勾了下唇角,跟着苏檬回到桌边坐下。她其实刚进门就后悔了,因为那高个男唱的歌是热歌榜上的,很有名,顾知柏也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