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的陆中将,谨慎谨慎再谨慎,却还是被犹豫的善良所欺骗,掉进了这么原始的陷阱里。
算他们有良心,没在底下放什么蜈蚣毒虫之类的,只是,这头怎么越来越晕了……晕倒前的最后一眼,白昼和陆骁的眼里都只有对方的担忧。
*
耳边是滴答滴答的水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幽微的霉味,再睁眼,陆骁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也许他从来都没有从大牢里出来过,因为现在,他又蹲进了大牢里。
只是这个牢和他在墙内的牢相比,寒酸了不少,没有华丽的壁灯,没有柔软整洁的床铺,只有一床破破烂烂的被子,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椅子。
“你终于醒了。”
看到上方人脸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白昼抱胸,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你可真能睡啊,我都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醒了就走吧。”
没等他完全起身拍干净衣服,白昼又轻而易举地帮他拉开了铁栏杆,开始侃侃而谈。看来这两个小时白昼不是只待在他身边一直望着他,还偷偷出去做了不少调查——
白昼:“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在找到瞿野之后直接偷偷溜出去。这里的异种没几个能打的,100个人同时围攻,也打不过我的一个小拇指。但是吧,这些人蠢得我懒得动手,打得过不代表就想打,我们还是尽量避免见血。”
乖乖跟在白昼身后,绕过这九曲十八弯通道的陆骁,眼睛瞪得老大:这是能从白昼嘴里出来的话?他不是最喜欢杀人见血吗?竟然起了恻隐之心?
“别多想。”
白昼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打断他的进一步思考:“我只是懒得麻烦而已。走了一天一夜,我还没休息呢,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到墙内,躺在柔软的大床里,吃着香甜可口的苹果。”
在快要接近出口的时候,几处倒映在墙面上的葳蕤火光引起了白昼的注意。
火光的位置看似固定,实则一直在变化,只是变化的幅度比较小,让人误以为是固定着的火把。
“门口有人。”
白昼用气声对着陆骁说。之后捂住他的嘴,开始倒退。
身后已经渐渐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要稍微走快点了。白昼立刻用眼神催促陆骁。陆骁开始有些不忿,后来突然灵机一动,单手捏住白昼柔软的腰窝,把人往上一托,扛在了肩上。
其实这样比倒退着走快多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记着白昼说不想见血的原则,陆骁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墙边的一个大木柜中。
不钻不知道,一钻,哟!这儿还有一位熟人呢。
伸手勉强能见到五指的光线里,陆骁挑了挑眉,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
新地遇故知,瞿野真恨不得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这几天跌宕起伏的遭遇一口气全讲出来。
可这柜子的隔音挺好,容量却不大不小,他伸展不开,没法手舞足蹈地讲个尽兴,只能简要地说个大概。
由陆骁在中间特意隔着,瞿野完全没看见白昼那不耐烦到极点的眼神,越到后面话越多——
“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小孩以多么纯真的眼神看着我,他竟然真的相信我会溜一圈再回到床上。开始我也不相信他,可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啊,谁待在原地谁脑子有毛病,我趁他一个不注意,转身就疯狂地跑啊跑啊跑,他就在后面疯狂追呀追呀追。”
“走投无路,我就只能跑进了这黑漆漆的地道里来了。到这他们竟然真的没追了。听他们的话好像在商量着拿什么照明的东西。我一想,这机会不来了吗?我就疯狂地跑啊跑啊跑。谁知这地方比山路还复杂,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入口又怕他们在那儿堵着,我就只能暂时先躲在这个柜子里。”
“还没躲一会儿,一睁眼一闭眼,就看见你们也进来了。我真以为自己通过这柜子打开了什么时空隧道穿越了呢。”
“那你想错了。”
白昼的话里仿佛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气,“你白日做梦呢,而且就你这脑子,在这儿兜个10年估计都出不去。”
“哎哎哎,你说什么呢?你出去了吗?你现在不也和我一起困在这儿吗?”
瞿野一下来了劲,本来压抑着一腔怒火没处发,现在恨不得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你们两个行了啊。”
陆骁用坚实的臂膀强硬地隔开两个人,“就这方寸之地,你们两个还想打个天翻地覆啊?”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瞿野,“我老婆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啊,你脑子真不怎么样,逃亡还跑到人家监狱里来了,你赶着送死啊?”
“我怎么知道这是监狱啊?”
“这构造一看不就是吗?”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啊?”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白昼的。
“许悠悠?”
两个人几呼同时用气声喊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悠悠眼睛向上望着,思考:“大概是从你们两个开始吵架的时候吧。”
“不对,你为什么在这?”瞿野找出重点。
“和你们一样喽,逃跑,跑着跑着就躲到这来了呗。”
“切!”
瞿野毫不掩饰地对她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被人家请来做手术的吗?怎么也沦落到被人追杀的境地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
许悠悠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数落他:“我说让你自己想办法,快点跑去搬救兵,你搬到这儿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瞿野也上了头,“你说的什么废话啊!纯纯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我要是能自己想办法挣脱出来,还至于在躺那么久,让他们围着我跳半天大神!”
“就那点儿时间还是我为你争取来的呢,要不你早死了,瞿大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