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这毁人设的小爱好竟然还没戒。

推开联盟理事长办公室的大门，陆骁像走进自家别墅后花园一样，那儿摸摸，这儿探探。

严肃正经的方询喜欢收藏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仅不是个秘密，还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骁想来找他，方询也刚好派人来请，可见了面，两人却都成了哑巴，各忙各的。

一尘不染的展柜上多了个从来没看过的项链。陆骁微微躬身，叉着腰，左看看右瞧瞧，围着绕了一圈，摩挲摩挲下巴——

这玩意儿真不是什么做毁了的项链吗？

中间一颗不规则不好看的黑曜石，像颗骷髅头，看着不值什么钱，表面歪歪扭扭不知刻了个什么字母，越看越像……L，不过也可能是他的自我心理暗示。

最怪的是串联起这颗奇石的金链，每一个链环都不一样大，仔细观察，好像还是依次递增的。

真奇怪。怪到想让人一看再看。

一直在低头处理文件的方询，感受到旁边人半天一动不动。用余光瞟了眼——不错，挺有眼光。笔尖一顿，他规规整整地将手中的钢笔摆在了文件的正上方，平直的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你喜欢这个东西吗？”

方询从一堆文件中抬头问陆骁。

喜欢也谈不上，这么怪的玩意，放在家真的不会招鬼吗……但也许，可能，没准家那位喜欢呢，陆骁随口皮了句：“喜欢啊，你要送我啊？”

方询一噎。不愧是陆骁，脸皮厚，想得美，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表面还是一派和气，礼貌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

是该好好谈谈正事了，毕竟再回避，问题也不会自行解决。

明明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方询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那股被窥视的发毛感消了一阵后，缓缓对着对面散漫的人道：“你上报给我的那些内容，大部分，你不说，我也知道。”

？

现在，此刻，陆骁真被气得眼睛都有点红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小时候母亲说他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绷紧下巴，边摇头边腾得起身，无所畏惧地拿手指着这位联盟第一话事人，厉声质问：“你知道？！”

“嗯。”方询依旧面不改色。

舌尖发麻，陆骁强迫自己硬生生将所有的脏话咽下，只留一句极其文明的：“撒谎精。”转身走了。

“我不是撒谎精。”

“我是政客。”

“而且陆骁，别忘了，你也是。”

又是这个平静到让人窒息的声音。

陆骁竭力忍住不回头把拳头抡到他的脸上。

咚！一声巨响。

漆黑的大门颤抖不止。

价值不菲的大门，似乎还保留着树木最原始的纹路，黑色的纹路，黑色的漩涡，圈圈圆圆圈圈……仿佛无尽的深渊黑洞……

*

情绪还没平复下来，陆骁失魂落魄地垂头坐在楼下的花坛上。

上下左右观察了下，确定周围没监控，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他才将手慢慢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团——方询刚偷偷塞进他口袋的。

为什么要做心理建设，因为从冲出办公室门的那刻，他就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相信方询说的一个字。

但，看在对方曾是自己老师的份上，他给自己、给方询找了个补：这个纸条是在他出门前方询塞给他的，所以不算违心。看看就看看呗，大不了明天拉上瞿野一起昂首挺胸地去递辞呈。

纸团被揉得很小很小，比花坛里的月季花苞还小。看得出方询十分谨慎，光是展开，再认清纸条上写的每个字，都花费了陆骁不少的精力。

【位置，是长期权力的短暂载体】

这句话太短，也太含蓄，而且还省略了最关键的主语。不过陆骁够聪明，他摸了摸鼻子，自动在“位置”前面加上了“方询的”三个字。转头一想，又觉得这也适用于每个人。

“哎——”

陆骁长长叹了口气，抬头，发现一只离群的孤雁——

无所事事，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它注定到不了很远的地方了，也再也没法享受目的地温暖的阳光、肥美的食物、甘甜的清泉……但，至少可以独享这片短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