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天都能够饱尝他的血液,哪一条白昼没有尽享受用?有他在,谁敢对他有半分不敬?有他精心地伺候着,他哪一刻活得不顺心!
不过无所谓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全都化为泡影。从他抱幻想的那一刻,输家必然是他。全是他一厢情愿,他愿意只身赴死。
只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白昼,或许当你吸完我最后一口血的时候,你会有一点点的心疼吗……希望有,如果有,求你把这一点点的心疼牢记在身上,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因为我已经为你历经了无数次这样的折磨。
毕竟爱是怎样都无法忽略的感受。
伴随的痛也是。
*
“陆骁!陆骁!陆骁怎么还不醒?”
白昼锐利的目光像子弹一样射向秦煜。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没事没事没事。”老者忙走上来,站到中间,阻挡两人冒起火星的视线:“他只是在幻觉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南风,去给他拌点糖水来喂喂。”
白昼眉头紧皱,从裤子口袋里依依不舍的掏出那颗仅剩的苹果,大口大口地吃到仅剩一口,喂到陆骁的嘴里。
“吃了这个补充体力,他就能立马醒过来吗?”
脸都快笑抽筋的许悠悠:“也……许吧。”
甜丝丝的汁水充斥在口腔之中,咬了咬,——又是苹果!该死的苹果!又是该死的苹果!
陆骁猛地睁开眼睛,像吞了什么恶心蟑螂一样,把讨厌的苹果一口吐在地上:“难吃死了。”
下一秒,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又挨了一巴掌:“说什么呢你?”
白昼!眼前抱胸嗔怒的人是白昼!
彻底看清了眼前人之后,陆骁从不轻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就知道那是一场梦!”
喜极而泣太轻了,劫后余生太浅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死而复生,还是剥筋拆骨又进入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后的死而复生。
不顾旁边有多少人围观,陆骁猛地俯身抱住坐在床边的白昼,头深深地埋进对方的胸膛,拼命汲取着他身上清茶的香气。
淡淡的茶香,如温润的清泉洗涤他脑海里混沌的神经,消解那抹还没有完全褪尽的悲怆。
也不知道这人在梦里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激烈战斗,白昼的手只是轻轻地放在他的臂膀上,立马感受到蜿蜒青筋里的激烈跳动。
咚咚!咚咚!声音仿佛萦绕在耳边。
陆骁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哼哼唧唧,雷声大雨点小,还怎么都拉不开。
算了,顺其自然吧。白昼面无表情歪了歪头。
自己耳边的鬓发有点长了,刚好挡住了肩膀上的手,呼一声,他轻轻吹了吹那点绒绒的碎发,眼前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道不和谐的齿印。
这么久了还没好。
呼——他又吹了一口气。陆骁有些痒了,扬起委委屈屈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白昼:“你手上的伤为什么好的这么慢?”
“什么伤?”
陆骁真忘了这个是什么伤,太奇怪了,就只有两个红点。
“那天晚上,四月二十日,你扛着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受的伤。”
是那天啊……他终于记起来了,但是几月几日来着,他一点都想不起来……突然,强烈的喜悦排山倒海……
“你记得?”他惊喜地摇晃着白昼的肩膀。
“对啊。”白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他记得,他记得,他记得……喜悦之情溢于面上,一米九的人突然像只大金毛一样,扑腾着在白昼的怀里蹭来蹭去,怎么都推不开。
“差不多行了。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先禁欲为妙啊。”
南风姗姗来迟端来了糖水,扒来他的头,强灌了一些。
陆骁的体力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同时,中幻觉之前的记忆顷刻涌入大脑。变脸迅速,他狠狠盯着门口离他最远的秦煜。
“是你让我中了幻觉吧。”
从前那个娇弱胆小的秦煜好像一去不返,面若寒冰:“是我,怎么了,这下你体会到了真相的痛苦吧,所以你还是坚持要把真相告诉秦恒吗?”
真相的痛苦?笑话!那怎么可能是真相,白昼怎么可能那么对他,他怎么可能为了一时的口舌之欲,喝光自己的……
可能吗?不可能吗?心底突然跳出一个声音在诘问自己。刚刚那股无边的绝望又涌上心头。
“别自欺欺人了。”秦煜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回头,一步步走得坚决,离门口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为陆骁的犹豫添上了一把大火——
“那就是真相,不是吗?你难以接受的,会让人崩溃的痛苦真相。”
“你自己已经体味到有多么难过了,所以呢?你还要让别人体味一番吗,也要让秦恒体味一番吗?”
“哎——”一旁的老者像背着巨型的大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世间万千字,唯有情字最难琢磨。”
究竟是情字最难琢磨。
还是人情最难琢磨……
望着白昼依旧澄澈的目光,陆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贴上手边最温暖的掌心,在心里自言自语:
是唯有情字最难琢磨。
但唯有真字最为珍贵。
很艰难,但他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