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退下,书房外传来轻叩,是秦府老管家。
“爷,州府有信到,急件。”
秦景珩眉峰一挑:“进来。”
老管家双手奉上火漆密信。
秦景珩挥退周、罗二人,拆信细看。信是他安插在州府通判身边的眼线所写,言语隐晦,意思却明。
信中道,近日有京中来的贵人,于州府宴饮间,偶提南地风物,对一名为凝香梅的奇卉颇感兴趣,细问其性状、产地,尤关注“入药珍罕、可调秘方”之说。通判大人不甚了了,只敷衍过去。
信末,眼线补了一句揣测:“席间,王侍郎的一位远亲作陪,闻凝香梅之名时,神色有异,似有所知。此京中贵人,似与王侍郎座师李尚书门下,有所往来。”
秦景珩捏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
京中贵人……王侍郎的座师李尚书……凝香梅……入药珍罕……可调秘方……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坎上。
原来,谢家守着的那几株破梅,竟有如此来历?不仅能治时疫,还能入秘方,引得与王侍郎有关的京中势力都侧目?
狂喜与惊悸,如冰火交织,瞬间席卷。
喜的是,这或是绝地翻盘、攀附更高的天赐良机!
若能将此梅献上,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什么柳家,什么谢孟苏,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不过蝼蚁。
惊的是,这凝香梅,竟是如此烫手山芋。
谢疏尘那小子,知这梅的真正价值么?那京中贵人,乃至其背后的李尚书,又是何等身份?所欲何为?是仅仅好奇,还是……另有惊天图谋?自己若贸然卷入,是福是祸?
他猛地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光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犹如一头困兽。
不行,不能急。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必须将凝香梅,牢牢控在手中。谢疏尘……不能再留。至少,那梅,不能再姓谢。
他停下脚步,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冷静与算计。先前对谢家的那些打压,此刻看来,竟都成了铺垫。下毒未成,是运气。如今,有了京中贵人与李尚书这张牌,或许……可以换个玩法。
“来人!”他沉声唤。
老管家应声而入。
“去,请账房先生过来。带上谢家那笔旧账的底子。”
秦景珩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敲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莫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