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孟福月自回了屋。左想右想仍旧放心不下,提笔修书将事情告诉夫君沈戬,让他得空务必回家劝劝妹妹,免得将来遇上真正的良人追悔莫及。
沈戬将这个妹妹视如珍宝,一听她找了个居心不良的商人,当夜就策马回了府,直奔莺时院。
弯月掩映,沈妆刚吹灯躺下,生生被沈戬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你想气死阿兄不成!”沈戬抓了件长袄丢给她,自己倒了杯凉水顺气,“唯利是图的商人,怎配当你的夫婿!”在他心里,他的妹妹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千金,是世上顶顶好的姑娘。
沈妆裹了袄子,点了盏油灯照亮兄长那黑炭似的脸。
“彭公子也没那么差,你身上这棉衣还是他们彭家帮着张罗来的呢。”
“那又如何,阿爹拿着两倍的银子去谢,人家可照单全收了,咱们沈家并不欠他们的。”沈家军的军饷本就吃紧,支出了这么一大笔费用,军营里的粥都稀了不少。
“阿兄,”沈妆穿好衣裳,盘腿坐在床上,“我知你与嫂嫂是为我忧心,可我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嫁得远了,将来受了欺负,你与阿爹鞭长莫及。彭家就在沣州城,离章州城只两个时辰的脚程,咱们一家子还能时不时团聚,不是挺好的么。”
“离章州城近的地方多了去了,实心实意的好人家也不缺,你偏找个爱钻营的商贾,这不是给自己惹不痛快吗?”
“阿兄,般般终归不能同阿兄那样上阵杀敌,爹娘对般般的寄望,便是找个安稳人家嫁了。彭家虽然爱钻营,可也确实富贵安稳,能让爹娘安心。”
沈戬也知道爹娘一直希望沈妆可以嫁一户寻常人家,儿孙不必再上战场,但那人未必得是彭元昶:“商人重利,你让爹娘如何能安心?”沈戬依旧反对,又灌了一杯冷水。
“可彭公子是读书人,就在嫂嫂家书塾上的学,是孟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孟老先生对他赞誉有加,说他将来高中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的。”
沈戬向来敬重老丈人,他老丈人教出来的学生或许真没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可眼前这个玉雕般的人儿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姓彭的千好万好也是配不上。
沈戬抚了抚妹妹的脑袋:“也罢,改日我去会会那姓彭的,若是个不堪的,我打他一顿出气。若是还成,那我打他一顿给他个下马威。”
自己捧在掌心的妹妹被他骗去,横竖是要打一顿才解气的,沈妆被他逗得发笑。
“阿兄,”沈妆问道,“军中一切可还顺利?”
沈戬收了笑容,神色严肃:“那个姓檀的将军,不好对付。”
若好对付,沈妆也不必日日忧烦了。
“说起来他的用兵之法倒与你给我的那本兵书颇有些一脉相承的意思,许是他也看过这书。”
一脉相承?竟不是一模一样吗?
难道大赫国都那些人惯好添油加醋,连流传的檀氏兵法也掺了假?
沈妆怅然皱眉。
“那檀京肃才上战场没几次就已这般厉害,若再历练几年只怕更难对付。阿兄若有机会一定要取他性命,切不可心慈手软,给沈家军留下祸患。”沈妆真是恨不得早日见着檀京肃的尸首,挫骨扬灰,好慰她前世所受的苦难。
沈戬点头,心说檀京肃这个名字难记得很,他听了几回都没记全,难为般般这么快记得住。
“檀京肃确实是个人物,可惜他不是平霄儿郎,否则我倒希望他来做我妹婿,一起上阵杀敌。”
“阿兄说的什么胡话!”沈妆直皱眉,她可听不得这话,“你还不如盼着我明朝睡醒成了儿郎,与你并肩杀敌呢。”
“你又说的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