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厨房,钟臻突然觉得自己被坑了,开始怀疑程毓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程毓准备做一道芹菜炒牛肉,钟臻让程毓折一折芹菜叶,自己在旁边喇牛肉。
过了一会,程毓将芹菜放在盆里递了过来,钟臻锅里的油已经热了,接过盆放在一旁便将牛肉下了下去。
锅里热油滋滋作响,牛肉一落进去,瞬间腾起一层细密的烟火气,焦香混着油脂的暖意一下子在厨房里漫开。
钟臻手里翻着锅,余光随意扫过一旁的菜盆,目光落下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
盆里一根芹菜根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一大盆翠绿的芹菜叶,完完整整,一片没少。
他捏着锅铲的手顿住,缓缓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程毓。
程毓一脸坦然的看着钟臻,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等着他夸奖。
“我让你折芹菜叶。” 钟臻咬了咬后槽牙。
程毓眨了眨眼,语气十分天真:“折好了呀,都摘下来放盆里了。”
钟臻看着那一堆完全没法下锅的芹菜叶,再看看浑然不觉的人,瞬间理解了方才踏进厨房那股诡异的违和感。
难怪程毓以前都在外面吃,要么外卖要么啃面包,就这厨房手艺,能养活自己这么多年,属实是奇迹。
锅里的牛肉已经煎至边缘微焦,再耽搁就要老了。钟臻无奈叹气,没功夫跟他掰扯,只得快速把牛肉盛出,关火降温。
他伸手翻了翻盆里的菜叶,语气无奈又好笑:“折叶子是丢掉不要,留梗炒菜,你哪次吃的芹菜炒牛肉里的芹菜是叶子。”
程毓闻言一愣,凑过来低头盯着盆里的芹菜,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红,讷讷地开口:“... 我不知道嘛。”
程毓从小就在厨房做饭里一点天赋也没有,柴米油盐这些琐碎家务,哪里分得清芹菜哪部分能吃、该怎么处理。
钟臻瞥见女人这副略显无措的模样,心头那点被气出来的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下程毓的胳膊:“站边上看着吧,别再乱动我的菜,不然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上了。”
狭小的厨房里,暖黄灯光落下来,煎过肉的香气缠绕在两人之间。程毓乖乖站在原地,看着钟臻熟练处理食材,自己就在一旁说说笑笑,一会夸这个菜香,一会夸那个肉嫩。
虽然程毓在做饭上没有本事,但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程毓可能折腾。
“把这个端出去吧,我洗个手就来。”钟臻放下手中的锅铲,边说边解开围裙的蝴蝶结。
程毓本质上就是个吃货,要不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吃饭,不然说什么都要好好练就一身厨艺。如今有了个给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包了的小仆人在家,程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小钟,快来快来,这个牛肉好好吃啊,你调的底料完全cover了芹菜味,比芹菜炒牛肉还好吃。”程毓嘴里还嚼着肉,就嚷嚷着让钟臻来吃饭。
钟臻洗了个手后便接过筷子,开始了今天的晚饭。
饭桌上,程毓依旧细细点评了每一道菜肴,把钟臻夸得都脸红了起来。程毓见钟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打趣道,“让小钟你笑一下可不容易,姐今天说这么多也值了!”钟臻没有理会程毓,继续专心的吃饭。
吃完饭后,钟臻依旧包揽下洗碗的活儿。而程毓就在一旁处理店里的一些事情。
傍晚的风已经褪了盛夏的燥热,裹着几分秋意的凉,从敞开的落地窗里钻进来,轻轻掀起窗帘,吹向沙发上坐着的程毓。程毓怀里抱着一个玩偶,两只手压在玩偶上回复店里的消息。
程毓就那样坐了一会,没觉得冷,只当这晚风是盛夏赠予宜棠的最后一份清凉,连窗户都忘了关。直到一阵更凉的风吹过来,程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鼻尖忽然一痒,忍不住打了个轻喷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起初只是鼻尖发涩,程毓揉了揉鼻子,没太在意,可没过几分钟,喉咙就开始发紧,连带着太阳穴也隐隐发沉,身上的力气 像是被一点点抽走。
程毓心里一悸,已经有了不好的预兆。连忙直起身,想去关窗户,脚步却有些虚浮,刚走两步,就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变得通红。窗外的风还在吹,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漫进客厅,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鼻音。
程毓走到窗台前,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晚风,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喉咙里偶尔传来的轻咳。程毓慢慢走回沙发旁,可肚子却传来一阵剧痛。谁都没有料到程毓会突发肠胃炎。起初只是肚子痛,程毓以为是刚刚在桌上吃的太急,胃来不及消化。便急冲冲的往厕所跑。坐在马桶上的程毓还未发觉这场胃痛来势汹汹。
几轮下来,程毓有些虚脱,但刚刚的凉风似乎把自己吹的有些手脚无力,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了。程毓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马桶上站起来,下一秒突然一阵眩晕传来。
钟臻洗完碗见客厅没人,正准备上楼。突然一声巨响从程毓的卧室里传来,钟臻闻声立马赶到卧室。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与程毓苍白的脸映衬着。感冒的虚弱还没散去,加上方才起身太急,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程毓两眼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下一秒,便失去了力气,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