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指着铁锅，语气严厉：“大胆奴才，竟敢在御膳房糟蹋粮食！这面团是给下等奴才吃的，岂是你能用来烤的？”

我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铁锅往欣栀身后藏，欣栀也赶紧赔笑：“公公息怒，我们就是图个过年的热闹，下次不敢了。”

总管公公瞪了我们两眼，才气冲冲地走了。我看着锅里有点烤焦的面包胚，忍不住笑了：没事，焦了也好吃，这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夜饭，意义非凡。

等我们把菜端回屋里，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小菜，还有那个烤得不算完美的面包胚，虽然简陋，却满满当当。我看着这一桌菜，心里满是满足，忍不住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大家不都去赴宴了吗？这深更半夜的，还有谁会来？

欣栀也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向门口。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拉开门栓。

门口站着一个小奴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我开门，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声音细声细气：“姑娘，四爷吩咐用奴才，让姑娘过个好年，特意给姑娘送来了酒和下酒好菜。”

四爷？四阿哥？

我和欣栀同时愣住，脸上的表情满是错愕。四阿哥怎么会给我送东西？他不是一向冷若冰霜吗？他给我送东西干什么？

欣栀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食盒，对着小奴才道谢：“有劳公公了，辛苦你跑一趟。”

那奴才笑了笑，躬身退走了。

关上门，我看着桌上的食盒，心里七上八下。四阿哥这么通人性吗？还是说，他另有目的？毕竟他之前对我态度冷淡，还问过我的膝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可不管怎么想，我还是馋了。我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壶温热的桂花酒，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酱牛肉、卤花生、卤鸡腿，都是我爱吃的。

“四阿哥也太贴心了吧！”欣栀眼睛发亮，拿起酒杯给我倒了一杯，“快尝尝，这酒闻着就香。”

我端起酒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我们俩坐在桌前，你一杯我一杯，吃着小菜，就着面包胚，虽然简陋，却有着别样的温馨。

酒过三巡，我脸上泛起红晕，心里的情绪也渐渐泛滥。

我忽然想起了老板娘，不知道她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有没有好好吃年夜饭？还有老妈，此刻是不是正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笑着看春晚、吃饺子？蛋糕店后厨的小姑娘，有没有按时吃饭，快快乐乐？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鼻尖忽然一阵酸涩。我穿越到这深宫之中，远离了原来的世界，不知道那边的人过得好不好，只希望他们都平安顺遂，开开心心。

在我瞎想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切都朦朦胧胧，老板娘穿着还是那件旧围裙，她端着蛋糕，后厨的小姑娘端着水饺，她们笑盈盈地对我说：“过年了，放松一下吧。”

“好！”我大声说道，生怕下一秒她们会反悔，会消失不见。可是她们还是不见了，我忽然感觉她们仿佛被撕成几大片，几大片又碎成几小片。

“不！”我惊恐地喊了一声，朝她们抱过去，却抱了个虚空。我迷迷蒙蒙睁开眼，发现只不过是一场梦。欣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屋外寒风呼啸，卷着点点梅花瓣，落在院中的雪地上。灯笼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桌上的酒壶上，泛着暖黄的光晕。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熟睡的欣栀，看着窗外的风雪，心里平静了下来。

虽然没有除夕宴，虽然偶尔会想家，但身边有欣栀陪着，有四阿哥送来的酒菜，还有这梅花相伴，还不算太差。

这深宫之中的除夕，虽有遗憾，却也暖得恰到好处。

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窗外的风雪，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