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谢临渊探头。
"曜宸星本土品种,叫'星眠草'。据说晚上会发光。"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植物了?"
"星历3025年12月,你说想看家里有点绿色。"
谢临渊翻了一页报告,没说话。他记得那天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曜宸星皇宫全是金属和石材,太冷了。
三个月后,阳台上多了七盆植物,每盆下面垫着恒温底座,旁边立着一台小型气象监测仪——显然又是从舰桥顺来的。
"谢临渊。"
"嗯?"
"晚上想吃什么?"
"你别进厨房了。"
"我这次查了五个小时的资料。"
"……微辣。"
对方笑了,脚步声从阳台过来,沙发陷下去一块。谢临渊被捞过去靠在他胸口,星象报告的纸页摊在两人之间。
"第几页?"对方问。
"星轨偏移预测。下个月曜宸星附近会有一次小型引力波动。"
"要我去处理?"
"不用。不是蚀影级别的。"谢临渊翻了个身,面朝他,"你陪我就行。"
对方低头看他,眼神软得不像那个让整个星系忌惮的星渊统治者。
"好。"
窗外,曜宸星的太阳正往地平线沉。星眠草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泛蓝,像在蓄光。
谢临渊想,所谓至死不渝,大概就是——
虚空蚀影里他掰断氧气阀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是。
现在,他花五个小时查菜谱、用校准仪称盐、把煎蛋夹到自己碗里的时候,也是。
晚上星眠草真的发光了。
微蓝的,像把一小片星河种在了阳台上。谢临渊趴在栏杆上看,身后的人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发顶。
"好看吗?"
"好看。"
"比虚空蚀影好看?"
"废话。"
对方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他后背。
夜风里带着曜宸星特有的花香。远处港区的舰桥灯一盏盏亮起来,仲裁者号和神圣裁决号并排泊着,像两枚安静的棋子,终于不用再奔赴战场。
谢临渊闭上眼。
"谢临渊。"
"嗯?"
"晚安。"
"……晚安。"
星轨安静地转着。这一次,没有蚀影,没有硝烟,没有维生舱里刺耳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