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藏在袖口的刀就被打掉,胳膊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被踢飞,被震的只剩下麻意。
跟女孩声音一起过来的,是一个保镖的脚掌和腿风。
保镖是训练有素的,动起手来颇有章程。在被踢开之后,女保镖一把拉过余烟,剩下两个男的快速跑到他身后控制住了他。
“呃啊!”刘大夯被按在地上,眼见计划落空,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没几秒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失声了。
他嘶吼不是宣泄被抓的恐惧,他只是愤怒,愤怒他心里那根为复仇而燃烧的蜡烛在他眼前被掐断。
“你没事吧?”何黎从远处就看到了江初被挟持的场面。
还好身边带了保镖,还好把她拉了过来。
可江初并不理她,反而转身过去找那个挟持他的男人。
她蹲下身,抬起刘大夯马上要脱臼的下巴:“别再发出动静了。”
她带上手套,捡起地上的匕首。
申钰萧往前走了一步,把何黎护在身后。
江初实在是个危险角色,申钰萧能感觉出来,在她把江初拉过来那一下之前,她就已经做了闪避的动作。她想,即使他们没赶过来,江初也是可以脱困的。
不,应该说她从未被困住。
那现在,她是要解决了这个男人吗?
在场的人心里都冒出这个问题,包括何黎。
几个保镖都有些困惑,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是解救少女于危难之际的事情,但现在,他们说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危险人物。
是地上这个已经被控制的野兽,还是眼前这个正拿起刀的女孩?
他们一时都没了主意。
江初的下一步动作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她从刘大夯口袋摸出刀套,把刀合上之后塞回了同一个口袋。
她理了下男人的袖口,像是平常对话一样:“下次别带水果刀出门了,容易让人误会。”
“不好意思,我对这一片确实不熟,找我带路真是找错人了。”
刘大夯安静下来,两个胳膊也不再挣扎。他没想到女孩真的会放过自己,他想起了江初说的话。
“什么都没发生,现在走还来得及。”
江初站起来,这才重新看向何黎:“我们可以走了吗?”
何黎从江初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坚定和淡漠,她知道无法改变江初的想法,所幸没人受伤。
她摆了摆手,保镖退了回来。
刘大夯走了,他走的很慢,还一拐一拐的,肩膀完全垮掉,背影像是蒙了层阴影,完全失去了精气神。
“谢谢。”
看到几个保镖戒备的眼神,江初往后退了两步,主动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他是谁,是你之前认识的人吗?”
“不是。”江初否认。
“他是想要绑架你吗?”
“还没到那一步。”
“那就是会有那一步,你就让他走了吗?”
“以我的身份,应该不适合把他带到警局。”
“那……那你也可以打他几拳,至少要他几天下不了床吧。”何黎摸了摸鼻子,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初笑了,这好像是何黎第一次见她笑。
“据我了解,这好像也不符合这里的规定。而且,平添麻烦。”
“好吧好吧,你现在这样倒是比我更像良民。”
江初的笑有一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她迅速反应过来,又变成了一开始那个江初。
即使是短暂的变化,何黎也捕捉到了那一秒、自见面以来江初展现的最有活人气息那一秒。
虽然听起来很恶劣,但就是那脆弱的一秒才真让何黎感受到,江初只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而已。
她有意转移话题:“我收到了你给我写的信。”
“但你还在这。”信里,江初建议他们离开岚城。
“我这两天才看到。”何黎的眼神飘忽起来,她有些回避将眼神聚焦到一处。何父何母不想让女儿跟树洞的人有更多接触,所以他们把信藏了起来,直到前两天何黎才看到。
江初眼神扫过几个保镖,又落到何黎身上。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我理解。”
在送信一个月之后,江初也慢慢明白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但这是出来之后才学到的社会道理。
她是危险人物,在交易结束后,本来不该联系的。
被她这样的人知道家庭住址,还送信过去,即使是好心提醒可能也会被当做一种威胁。
她虽然离开了那个地方,但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一开始她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能就不会有今天了吧。
“所以,我们不该见面,今天就当没见过吧。”
江初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她并没有回头:“信里的内容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要离开这里了。”
“还有,今天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