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善家主一为迎贵客,二为庆胞妹平安,大开善府大门,迎四方宾客。
因为消息放的突然,短短一两日,能来的最多也就是西川和夜阑城的一些修行世家,但当众人知道,传闻中的贵客便是夜阑城城主时,即便去不了的,也纷纷备了薄礼,欲登门拜访。
不多时,门前下属的报声一道道传来:
“香刹寺高僧来访。”
“南部淮家主携下属来访。”
“夜阑城少城主携众来访。”
“......”
妄北摩挲着茶杯,一口一口的浅啜着,对面的善祈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妄北即便再想视若无睹,此刻也没有好的办法,无奈道:“你不出去看看吗?”
善祈安想都没想,道:“悦儿在外面招呼着呢,你别打岔,昨晚你们......”
妄北打断道:“昨晚是个意外,我们都以为你那佛堂招了贼了,出手没了轻重,”她晃了晃手腕,道:“今天若是抓到人,我可帮不上忙了,就靠你善家主了,所以你还是尽快出去看看吧,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善祈安撇了撇嘴,道:“你就嘴硬吧,谁能硬的过你。我昨天观摩半晌,夜遥年近而立,正是好风姿的时候,被你打成那样也着实说不上难看。可惜他总扮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一点色彩都没有......”
妄北心里本来就烦,此刻看着他喋喋不休,更是烦躁,不由没好气道:“你能不能闭嘴!就你那品味还好意思指点别人,要不是阿遥长得好,谁能扛得起你那身装扮。”
她一顿数落,善祈安却没有生气,兀自在那闷闷地笑,笑得妄北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凉,才转了话题,道:“我的阵法你看过了,如何?”
妄北点了点头,道:“很不错,我的灵力被压制的几乎无法使用。看来这些年你并未懈怠,我寻了好一会儿都没寻到阵眼在哪儿。”
善祈安颇为自得,悠悠地道:“那是自然,修为越是强大,入了我这个阵法灵力便被压制的越厉害,如今你和夜遥都在我府里,我就不信还能有谁能赤手空拳地从你们手里把东西带走。”
妄北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又将那只包扎好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可帮不了了,敢情你昨天设阵的时候就把我们两个算进去了?”
“就这么点伤,矫情什么?”善祈安扫了一眼她那只手腕,闲闲地道:“茶室清净,夜遥也不是那纠缠不休的人,但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善祈安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聚灵重生并非易事,我同你说这些,也是要你做好心理准备,以你现在的情形,动刀动枪我不担心,但切莫心神激荡无法自制,待这一切水落石出,我来帮你料理,可在此之前,你要顾好自己啊。”
闻言,妄北神色一敛,说不动容是假的,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善祈安一抬手,连忙道:“且住,看你这副神情我便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不需你千恩万谢,只求这些事尽快尘埃落定,让夜家那两个和这一堆人从我家出去,还我安宁日子。”
妄北一个‘谢’字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半晌,幽幽道:“知道了。”
善家大宴持续了半天,厅前热热闹闹,佛堂冷冷清清,香刹寺的一众僧人前来拜访,也只在堂前走了个过场,便同众人一齐去前厅了。
带头的僧人见夜阑城的城主和少城主,竟真的正儿八经登门拜访,不由连诵‘阿弥陀佛’,一人拉着善祈安,声音不高不低,“师父若是知道,小师弟与夜城主最终化干戈为玉帛,同宴而饮,同席而坐,定然十分欣慰。”
善祈安扯了扯嘴角,连忙回礼,道:“有劳住持师兄挂念,祈安贪恋俗世,多承方丈和师兄们照料,不知师父可有出关?”
他带着一众僧人,落座至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素斋席面上,忘微方丈数年前便已经闭关不出,这位德高望重的方丈年事已高,他的闭关却是真的生死关,门下弟子摇了摇头,道:“师父早已往生极乐。”
善祈安闻言一愣,难得的失措,道:“这......什么时候?为何我全然不知,为何隐瞒于我?”
住持轻声道:“师父对师弟另有嘱托,秘而不宣,也是师父的安排。小师弟勿惊,勿忧,勿要过多感伤。”
善祈安平复了心绪,道:“师父有何嘱托?师父可准我回香刹寺祭拜?”
住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师父遗言,要你在尘埃落定之时,北风再起之日,带柳暗花明之人,一同进寺。届时,师父有遗言相赠,遗物所托。”
闻言,善祈安一愣,久久不言,住持等了片刻,又道:“师父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师父说,你自会明白,小师弟,你可明白?”
良久,善祈安神色复杂,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