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灵山一片黑暗、寂静,妄北察觉到白鉴的脚步极其着急,甚至有点慌乱,他慌乱妄北便也提心吊胆,但身无旁物,只能紧紧跟着,快到了山顶的时候,妄北终于明白白鉴为何着急了。
她师父——辩阳私自在息灵山顶设了阵法,将铁马冰河的咒灵煞灵引入阵中,而阵法周围密密麻麻星星点点,不计其数的煞灵几乎已经全部入阵。
妄北腿都要软了,风和空气在山顶凝固,白鉴抽出莹惑,长袍在夜空里飘摇,妄北看不到他的脸。他拎着莹惑闯入了阵法中......
阵法的灵力冲击没能把她如何,但山顶周围的树木几乎摧枯拉朽粉碎而折,莹惑被甩出来维持阵法,以免阵中的咒灵逃逸,二人的身影被掩埋在密密麻麻的煞灵咒灵之中。妄北好像听见师父和师祖在争吵什么,但咒灵肆虐和呼啸的声音太大,什么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的景象消失,妄北站在祖祠门口,天还没亮,祖祠里也没有点灯,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祖祠中的两人,辩阳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靠在柱子上,脸上和手上都是血,他总穿着深色的衣服,因此看不出来身上受了多少伤。但白鉴已经没有人样了,那身象牙白的衣服染了血后破败不堪,发丝狂乱,莹惑毫无灵力的扔在一边,他蜷缩在地上,发出莫名的嘶吼声,挣扎声,听得人胆寒。
许久之后,白鉴抬起头,眼中一般是清明一般是混沌,他眯了眯眼,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嘶哑着声音道:“你......真是逆徒!”
“你才疯了,您怎么敢——怎么敢将咒灵引入自己的身体中!”辩阳目光通红,一只手撑在地上,对上白鉴的目光时,又不忍般避开,他看向门外,看向山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即便如今只能看到模糊的阴影。
白鉴看了他一眼,撑起身子,靠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沉默应对。
“什么时候?夜阑城你就是这样做的?夜城主知道吗?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这样做?”辩阳的声音嘶哑。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忘微的言外之意我现在明白了,不是夜阑城有那么多的咒灵,而是我这样修为的人,一旦踏出那一步,就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咒灵来我身边。”
辩阳目光颤动,“我早就说过的,您为什么不听。”
白鉴咧开嘴,“凡事都有两面性,现在这样、能够一网打尽,不也很好?”
辩阳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疯子,过了半晌,他道:“刚刚那是什么,引动咒灵暴乱的,那道灵识?”
白鉴道:“夭阏。”
“那是什么?”
白鉴没有回答,但将莹惑招了回来,辩阳看着他,绝望道:“现在怎么办?您要怎么办?”
白鉴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你说的对,我得闭关,但我不在洗灵渊,你守在轩辕台,不要做多余的事,今晚的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祖祠消失了,妄北站在虎头山下、石室之外的甬道口,血色刺入眼帘,石壁的灵光将灭不灭,白鉴颓然坐在地上,怀里揽着一个人,面庞消瘦,容颜苍老,双眸沉静地合着,气息全无,妄北认出那是之前息灵山见过的那位尊长,辩阳单膝跪在他身旁,神色悲怆凝重,在他对面是夜老城主,此时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刀。
“说这些都太晚了。”
夜城主嘶哑着声音:“鉴之......不要一错再错了。”
白鉴没看他一眼,沉声道:“送夜城主回去。”
“鉴之,你......”
他话没说完,白鉴挥出一道灵光,径直将人打晕。
辩阳连忙爬过去,探了探人的鼻息,跪坐在原地,从怀里拿出药瓶,掰开他的嘴喂了下去,又替他包扎了伤口,事了,看向白鉴,神情痛苦而挣扎。
“师父!”
白鉴盘坐在原地,将尊长放平在地上,冷冷道:“替我护法。”
辩阳扑到他身旁,几乎是声嘶力竭道:“不行,你不能救她。”
“滚开!”
“你救了她,就彻底控制不住夭阏了。”
“她的灵识尚未散尽,天衣无缝你也知道,不会有多大损害。”
辩阳吼道:“师父、求您了!”
白鉴抬手一挥,将人拂至夜城主身旁。旋即,石室之内,灵光乍泄......
妄北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