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任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就在这一瞬,夜遥身后的煞气,由浅入深,由小到大,一股滔天煞气拔地而起,浓郁的黑色几乎化为一道夜幕屏障,逼走了林间琐碎日光,甚至还在延申。
巨大的杀意和恶念令夜家侍卫下意识地后退,哪怕他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煞气。
黑色煞气之中,夜遥的身影被缓缓移开,露出身后的妄北,她拎起夜遥的衣领,单手将人拖开,扔到一旁地上,对面的人看清眼前一幕,惊骇至极,“秽灵徒?!”
妄北的面容被黑色煞气笼罩,晦暗不清,手中紧紧捏着挽星,几乎要把骨骼捏碎,莹惑贴着皮肤束在腰间烫的吓人,却因没有命令绝不现身。周身的浓郁煞气一点点朝着那人蔓延,一声刺耳的尖鸣声响起。
夜家首领吹响了召集令,宛如流星划破黑暗,妄北五感清明,甚至比原先更甚,她清楚的感知到,原先被调走的修士,又纷纷被这一声召令聚集过来。
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她满身的煞气,但依然保持了清醒。
可别人不这么想。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面前这鬼东西,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若是心怀不轨的修士,那大家勉强也算同道,即便剑拔弩张也还有得谈,但若是走火入魔的秽灵徒那便不同了,除了你死我活,没有第三种可能。
赶过来的夜家修士脸色大惊,他们原本就都还没走远,此刻纷纷拔剑而出,为首那人毫不犹豫道:“上!”
妄北挽星在手,轻轻一挥,连退数人,那几人被她一击倒飞,即刻口吐鲜血、意识不明的躺在地上,惊呆了夜家所有人,也惊呆了妄北。
混乱不清的煞气在那几人周围环绕片刻,便直冲眉心灵识而去。
“不要——!”
夜家众人目眦欲裂,却不料下一瞬,挽星的刀影化为数道闪电从中划过,击散了冲向那几人的煞气,众人眼前一震,回头一看,夜遥依旧躺在地上,周围汹涌的煞气却如潮水褪去般、朝着妄北周身涌去。
没多久,煞气散尽,现出了她的身形,妄北弓着身子伏在地上,满脸血污泥污,扭曲不堪,挽星飞出后扎入旁边石木,连收回的力气也没有。
夜家首领见机,连忙将夜遥抢到一边,“护少主下山!”
妄北撑起身子,环视周围,有半数人带着夜遥往山下去了。剩下的人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十恶不赦的孤魂野鬼,眼中尽是惊惧,却已呈合围之势,如今她无路可退,却再无顾忌,眸色微深,随后手掌翻起,却不是灵力,一道浓郁之极的黑色煞气凭空出现,众人见状,如见鬼魅般四散退开。
“你......到底是人还是秽灵徒?”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妄北也不能。没人见过这样的秽灵徒,也没人见过这样的修士。夜家众人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声音发颤,满脸骇然。
妄北得了喘息,眼中一抹清明闪过,挣扎片刻,手中的煞气就此湮灭,随后纵身一跃,径直跳了下去。
跳山这种事不是一回生两回熟就行的,重来一次,妄北还是两眼一黑,没多久,江水涛涛冰冷刺骨,直至意识全无。
她跳的极其突然又极其决绝,只留夜家众人扒在悬崖口惊魂未定,“老大,怎么办?追吗?”
为首那人看着妄北的身影消失在山涧,眉头皱的极深,思忖片刻,果断道:“夜长梦多,你们直接南下,真人那边我自己去说。”
“是!”
只要安全回到夜阑城,他们此行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况且,这里毕竟是铁马冰河,辩阳掌教尚在山上坐镇,出现一个这么危险的人,别说追了,就算是能侥幸将夜遥救下来,都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事,只能交给掌教真人了。
“以防万一,留两个人在山下守着。”说罢,便径直往主山赶去。
轩辕台内,淮东阳已经没什么大碍,伤口的煞气本就微弱,去了一趟洗灵渊,便清除殆尽,如今只剩外伤未愈,却也行动自如了。念疏月心下稍安,但妄北一连数日不见踪影,刚放下的心又一点一点提起来。
辩阳掌教立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静观良久,把信递给念疏月,转头道:“还没找到人吗?”
丞前立在堂下,回道:“没有,我们一直在找,但一直没有师姐踪迹。不知她是否已经出了铁马冰河。”
淮东阳道:“距离太远的话,追灵符也是没多大用的。难不成她已经南下了?”
念疏月摇了摇头,道:“若是找到人,不论如何小北都会先带回铁马冰河,夜少主也是,如果有消息一定会传个信来。”她眉头轻蹙,看完信后,眉头皱的更深,道:“巫冥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