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阳和丞前脸色一变,就在这时,夜家领队突然上山请见,见众人都聚在一处,便开门见山道:“真人,念师姐,淮少主,今早已经找到了我们少主,如今他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众人惊道:“找到了?”
念疏月道:“伤情如何?”
那人道:“是,找到了,受了点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念疏月一怔,“怎么会?你们确认了,伤情尚可?为何不先来铁马冰河?”
夜家那人皱了皱眉,道:“少主身上确实有伤,但性命无忧,家主挂心许久,养伤之事便不劳铁马冰河了,有劳师姐挂心,劳少掌教帮忙寻找了,如今人既然找到了,还请告知少掌教,免得徒劳。”他这话说的客套又疏离,人在铁马冰河生死未卜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舒了口气,换谁也一下子高兴不起来,更没注意到几人神色微变,末了,又补充道:“伤我家少主的人,我们也打过照面了,只是那人实在诡异,我等见识有限,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掌教真人出手。”
他只顾叙述,念疏月刚还在皱着眉头听,忽而捏着剑从座上倏然站起,三两步走近,忙问道:“你们同那人交手了?”
那人这才注意到在座几人都是面色惊变,心里一咯噔,忙道:“是,就在虎头山上...”他将今早的情形一一说了个清楚,想起那阵滔天煞气,依然不寒而栗,“我从未见过能将煞气自行收放的秽灵徒,幸而,他许是力竭、或是有伤无力再战,才径直跳下山崖。不然,我等能不能活着下山,尚且难说。”
众人:“......”
“我等学艺不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北冰河的洪流中。”
待他说完,屋内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语,连辩阳掌教都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那人踌躇片刻,还是问道:“怎么了?”
丞前看了看几位前辈,没有说话,淮东阳想了想,道:“刚刚传来消息,巫冥现身了。”
夜家侍卫脸色一惊,才恍然道:“那便是了,那人绝对是巫冥的爪牙,没想到他竟然在铁马冰河潜藏如此之深,还望掌教真人和众位师兄师姐不留余力,此次定要让他伏法!”
念疏月应和两声,淮东阳客套问了几句,那人便告辞南下了。待他走后,辩阳问道:“疏月,是他吗?”
念疏月琢磨片刻,还是不敢确定,摇了摇头,道:“袭击我们的那人并未出手,只是控制了诸多傀王和秽灵徒对我们下手,伤了师兄的那把鬼剑,我也并未见到。方才夜家人所说,那人面目模糊不清,手无寸铁,甚至还能将煞气化为己用,这、与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尽相同。”
淮东阳道:“若是一个人,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夜遥,反而要挟持着他这么长时间。”
他的意思念疏月和丞前都明白,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巫冥的爪牙怕是已经在铁马冰河扎堆了。别说是掌教真人,任何一个世家族长,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辩阳掌教沉思片刻,忽而唤了声:“江飞。”
念疏月一怔,回头一看,念江飞立在门口,脸色苍白,胡茬裹着削尖了的下巴,整个人颓丧无比,明明大不了念疏月几岁,如今看来却好像隔着辈。他少有清醒的时候,若是混沌,便只围在箫筱旁边,自吹自唱,自得其乐;若是清醒,便会安静许多,极少时候还愿意在院子里走走坐坐,像今天这样走出门的情况,几乎没有。
念疏月只看一眼便双眼泛红。那日大婚,念江飞正是神智不清明的时候,如今却是,真切清醒着的了。
念江飞看了一眼淮东阳,什么话也没说,摸了摸妹妹的头,道:“你同我说下,那人的模样。”
“兄长......”念疏月心头不忍,声音哽咽。
他只平淡道:“若是他,我不会忘。”
众人沉默无言,片刻后,念疏月道:“一袭黑袍,白面笑脸,一把古铜色长剑,身形、比东阳矮一些,也比东阳瘦些,兄长——”
念江飞听着听着,那只手便止不住的颤抖,眼睛发红,脸上白的吓人,辩阳掌教当即封了他两处大穴,又运气片刻,脸色才晕起一阵潮红,看着有了些许生气,才道:“是他......”
虽然早有所料,但是如今被念江飞一证实,念疏月心里还是生起一阵后怕,念江飞自顾道:“那人并非秽灵徒,当年他将众人引至阴阳湖底时,用的便是灵力,用的也是寻常兵器,那把剑,是在后面,小北他们过来时,才出现的。”
淮东阳皱着眉头:“如此说来,他既可使用灵力,又可驱使煞气?可寻常修士如何能使得煞气?”
“媒介。”念疏月道:“虽然并没有看清那把长剑,但或许,那把邪兵便是一种媒介。”
辩阳沉吟不决,念疏月手里捏着追灵符,神色不安,“夜家少主找到了,可小北去哪儿了?”
念江飞出神地看着庭院,忽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幸而这次伤的是你,不然,小北不会罢休。”
淮东阳一愣,苦笑一声,却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