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喧闹又起,又渐渐模糊远去,远到妄北觉得终于不会被人看出异常时,才扶着一棵树坐下。
调息片刻,睁开眼,便看到立在一旁的夜遥,抱着青霜看着她。
她下了演武场,竟只顾的上将莹惑收回,青霜被丢在了场上,如今对上原主,不由一丝尴尬,道:“你这把刀,真是不错。”
夜遥没理她的心虚,道:“还能走吗?”
妄北“嗯”了一声,站起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面上不露声色,却不料下一刻口中发苦,随后天旋地转,再看清时,她已经到了夜遥的背上。
“放......放我下来。”
夜遥道:“我送你回去。”
妄北脸上难看,忍了又忍,道:“我有点恶心,想吐......好苦啊...你给我吃的什么?”
夜遥步履不停,只是走的稳了点,闻言偏了偏头,道:“良药苦口,吐了后面你更难受,忍一忍先。”
妄北只好忍着发苦,苦味下去后又有点回甘,恶心的感觉消散了些,过了一会,不知是因为药效,还是在背上晃悠得恰到好处,没应几声,就晕睡了过去。
再有知觉时,妄北外臂一疼,睁眼一瞧,人已经在挽星庐,正躺在她外间书房的长塌上,身上温热温热的,伤口已经被敷了药,夜遥正坐在床边,给她胳膊上换药。
“......”
妄北:“我让李婶儿来吧。”
夜遥道:“我知道怎么弄。”
妄北心说,“我真不是这个意思......”长叹一声,委婉道:“你长大了,男女之别还是该有的。”
夜遥头也没抬,道:“又不是没弄过。”
妄北心道这能一样吗?但看着夜遥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样子,没再推拒,说多了反而矫情。
伤口温凉,内息一派温和,桌旁边师姐送来的药一样两样都没开封的样子,妄北奇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药?这般好用?”
“伤药。”
“......”
说一句被顶一句,妄北还是有点尴尬,却在这份尴尬中找到了熟悉的感觉,窗外天色渐暗,屋内桌旁点了两盏灯,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熟悉。
妄北斟酌着话头,怎么才能不尴尬又不太过生疏,她道:“我听夜城主说,这几年你长进很大,还是家乡的水土养人是吧?”
“嗯,他没想着把我卖了换人情。”
“......”
妄北轻咳两声,缓缓道:“当时事出有因,不过也过去很久了,你不至于生这么久的气吧。”说着她便想戳一戳夜遥的侧脸,小时候经常这样逗他哄他,可如今全然不同,妄北一时下不了手,便拍了拍夜遥的肩膀。
夜遥上完药,坐在床边,随后道:“我从未收到你的信,。”
妄北无言以对,又听他道:“哪怕一封。”
妄北顿了顿,道:“你非要一个解释的话,我只能说,山上事情太多,我忙不过来。”
夜遥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妄北忽地想起了什么,道:“你的那把刀,能再给我看看吗?”
夜遥没说什么,但给她塞了一把冰凉长刀,灯下看那把曜石黑刀,更是璀璨耀目,隐隐透出碧色,妄北连连点头,道:“叫什么名字。”
夜遥:“挽星。”
“......”妄北撑着坐起来,看着夜遥的神情不像玩笑。
夜遥摩挲着刀柄,将两把刀放在一起,越发相似,他道:“这刀,与小叔或者夜阑城无关,是我用阿娘和爹留给我的东西锻造出来的,一炉两刀,轻巧的给你,厚重的我自用。你不要乱丢。”
妄北看着他和刀,原本就觉得这把刀贵重,如今更添一份难得。心下微暖,道:“自然,多谢阿遥。”
“......”
诸事已毕,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妄北便请人自便,留得她一夜好眠,一觉醒来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恍惚中觉得内伤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息灵山的晨风吹过,不免一阵神清气爽,只是深呼吸时胸腔隐隐作痛,提醒她伤处尚未好全。
祭拜历代先祖,辩阳掌教在前,妄北紧随其后,念疏月之后,还跟了一堆白家和念家的先辈。
走到祖庭时,念疏月回头道:“各位叔伯便请止步于此吧。”
辩阳道:“莹惑认主,从今日起,妄北便是铁马冰河的少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