卮忧道:“不论如何,先把命保住!先止血,想尽一切办法先止血,至于煞气......”
妄北嘶哑道:“等师父来。”
......
当天下午,辩阳终于赶到了青塘镇。
辩阳到的第一天,妄北如雕塑般蹲在门口,屋里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出来。
第二天,辩阳掌教叫了医师进去,随后一盆子清水端进去,一盆子血水端出来,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
第三天,卮忧进去了,门开了个缝,妄北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谁说,快要醒了。她在院中呆不下去,便出了客店,在镇中行尸走肉飘荡许久,身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她却只觉得日头大的要掉下来一样,耳边尽是嗡嗡的耳鸣声,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门口,手里托着一件男士长袍,绣着竹纹。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瞬,卮忧道了一声“有心了”,其他人便都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念江飞醒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替换下来的衣裳被血水和汗水沾的湿襟襟,换了衣服后,他的神色看着好了一些,
“念师兄!”
“感觉怎么样?”
“幸好掌教真人离得不算太远,得了信就赶过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一言一语,叹他福大命大,劝他定要好好修养,沉闷的气氛忽然热络了一些,各人的目光却都刻意地避开那处,又给屋内添了一丝小心翼翼。
念江飞冲着众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道:“无碍,捡了一条命。”他脸色惨白,却在看到什么时,眼睛突然亮了亮。卮忧扶着他艰难地坐起了身。
顺着目光看去,床对面矮桌上的长匣子静静的搁在那儿,除了他,没人愿意去看,那是放箫筱的盒子,念江飞左臂越过床沿,去够那盒子,卮忧哽了哽喉咙,哑声道:“师兄,你还伤着,等伤好点儿了我们再看,好不好?”
念江飞却固执的不行,脸上泛出了异样的红,艰难地出声:“给我”,妄北不敢上前,站在后面,透过人缝看他,他指尖在抖,眼看着刚包好的伤口就要渗出血来,一位师弟实在不忍,借过众人,将盒子抱起,半跪在他床前递给他,低着头红了眼眶。
打开盒子,一只断臂,几块碎箫,血红的景象映入眼中,屋内众人不忍直视,都偏过了头,念江飞神色有过几息的愣怔,随后便恢复了正常,他倚靠着床头,拿起断臂,将手的一端转向自己,随后将那石灰般的中指送入嘴唇,左手指尖轻点,在小臂上按了几下,牟足了力气吹了两口气。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念江飞茫然抬头,看向辩阳,又看向众人,问道:“筱箫坏了?吹、吹不响了.......”
太阳的光照不进这间屋子,还未入秋便生了阵阵寒意,屋内针落可闻,
铁马冰河天赋异禀的大师兄,活了,疯了。
——杀巫冥分身乏术,送夜遥安归夜阑
铁马冰河。
念江飞回到了江飞庐,江飞庐比原先多了一些人。有的是来为他疗伤的,有的是来照料他衣食住行的。照料他的这些人,没待多久便都被送了出来,因为江飞庐的主人不需要。
妄北回来后,便去了息灵山,辩阳掌教没说什么,至于念疏月,自妄北回山至今,她都还没去见过念疏月。不知道是不敢去见,还是不忍去见。
从青塘镇到铁马冰河,辩阳掌教主持大局,分派各人,中途甚至追着巫冥的踪迹又杀了一波,还救了一批被囚的修士出来,都带回了山上,这几日被一批一批的安顿。夜遥一点一点的同她说着,妄北却是寡言少语。
夜遥道:“念师兄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听说他把掌教真人派去照料他的人都送出去了,虽然神识不清明,但身体在好转,快能自理了。”
妄北“嗯”了一声。
“听说,辩阳掌教又准备派人下山了,”夜遥看着埋头案中的妄北,探着头问道:“这次下山的可能是念师姐,你不准备去看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