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屋中烛火熄灭,整个客栈彻底陷入黑暗。
夜遥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妄北坐在窗前,透过窗缝看着漆黑的后院,不知过了多久,妄北正想是不是方向错了,忽而传来一道“扑棱”的声音。这声音太短暂且极微弱,仿佛一只蝴蝶腾起时扑闪翅膀的那一下,一般修士都察觉不了,但妄北的视听格外灵敏,又身处黑暗,因此这声音虽小,却也一下子便被她捕捉到了。妄北立刻招了夜遥过来,后窗虚掩着,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修长的黑影。
夜遥低声道:“他身法好快。”
那人从前院的侧墙跳进来,纵身一跃。二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后院中门一开一合,他便消失了。
透过窗缝视角受限,妄北探出头环顾四周,顶上一处檐角,她握紧莹惑,反手一甩,便倒挂金钩吊了上去。
夜遥趴在窗口,看着檐上的人张了张嘴。
妄北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伏低身体,将自己掩藏在檐瓦后。
月黑风高,悄无声息,客栈后院不小,但就一层,正对着他们这边有五间房门,东西两侧各有一间,那人从正中间那道门进去之后,便再没了声响,
二人凝神注目,没等多久,妄北忽然一阵心悸,整个后院似乎被笼罩在了一种封闭的围场之中,而这种感觉自从二人进城之后便若隐若现,只是如今更加明显了。但她既没有察觉到灵力的痕迹,也没有感知到一丁点煞气的气息。
忽然,妄北目光一凝,院中一道阵法波动,那人凭空出现,他脚不沾地,似是飘在空中般。周围的煞气近乎实质,随着他人影飘动。
妄北惊骇交加,巫冥手下竟然有这般实力的秽灵徒,稀稀落落的星光,终于照清了那人的样子——正是客店老板。
妄北屏着呼吸,只见他立在屋顶高处,抽出两张符,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两张符文一左一右飘在他两侧,旋即,一半灵力一半煞气,自他脚底爆涌而出,妄北头皮一麻,而只稍片刻,那些灵力和煞气便受他所控,一分为四,朝着镇中东南西北方向散去。
那道身影便跃过后院院墙,奔北而去。
见状,妄北翻身下来,进了屋内,盘点了她手里的符咒,又三两下给夜遥身上贴了几张防止煞气入侵的符咒。迅速跟了上去,夜遥也没有多言,他们朝夕相处早有默契。
与此同时,半空中传来了符阵的波动,这阵法似乎还不完全,妄北暂时辨不清到底是什么阵,但带着煞气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隐隐不安,师兄他们离开青塘镇时,知不知道这人的存在?若是知道,怎会从未提及,若是不知道,那就更糟了,同在青塘镇,要么他们被控制了,要么此人技高不止一筹。
妄北目光追着客栈老板凌空的方向,悄无声息但脚步不停,夜遥紧跟在身后,脸色有点白。不多一会儿,他们到了城北,躲在一处屋檐下,只见他再次起阵,又落了一道阵法。
客栈老板施术完毕,不多停留,转身便走。而那种法力围场的感觉越发明显,妄北停了脚步。
夜遥道:“不跟了吗?”
妄北摇了摇头,这几处符阵的灵力波动也好,煞气强度也好,都不及后院那里,若这些地方也是阵法的一部分,那也不会是最要紧的那部分,她忽然道:“回客栈。”
夜遥:“你怀疑阵心在客栈?”。
妄北颔首不语,神思却已经飘回了客栈后面那个漆黑院落中。这客栈老板,八成和青塘镇中的追灵符失效脱不了关系,煞气可以先放着不管,这人也可以先当作没看见,但师兄他们必须要找到,先不管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需要用煞气维持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人赶回客栈,径直本着后院而去。后院的那座符阵,已经渐渐隐没在夜色黑暗中,丝毫看不出来这里是一座大阵的阵心或什么关键位置。
妄北道:“我上去看看,你先躲起来。”说罢,足尖轻点,一跃而上。夜遥依言躲在了一处院墙角下,整个人几乎与夜色和高墙融为一体。
妄北沿着那人原先的足迹,奔向屋顶,四下看去,心头一跳,镇中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灵力、混合着煞气,将整个青塘镇以客栈为中心,罩成了一座几乎成型的符阵,若是再加上东边的子阵,这阵法大概就成型了。
不见事不知天之高,就算如今大阵落成,她也看不出来,这阵法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只知道能屏蔽追灵符。她的灵力施展正常,符咒在丈余内也能正常使用,莹惑虽然能作指引,可这么大一座阵法,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追灵符失效?
妄北拿出追灵符,那符刚被拿出来,便直直探向脚下。
果然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