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东子阵落下,混乱的灵力混合着煞气直奔客栈而来。
按那人的脚程,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会返回,衡量片刻,妄北不再犹豫,成与不成都要一试,最好速战速决。留给夜遥一声“躲好、等着。”便翻身下墙,进了院内。
月色昏暗不清,追灵符倒是显出一点闪闪的微光,妄北一手持着追灵符,一手握着短剑,推开中间那扇门。妄北环视一圈,房屋陈设简单至极,一目了然,一点都没有人长期居住停留的痕迹。
莹惑在腰间微微发热,妄北站在屋中,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追灵符攥得皱巴巴。
一咬牙,手中凝满灵力,悍然拍下。
下一刻、阵符显现。
一道道符纹布满房间地面。一半是猩红,一半是漆黑,妄北头皮发麻,咽了咽喉咙,只想拔腿跑,但刚退一步,便看到了从符文中溢出来的、若隐若现的银白灵力。
若阵心下面都是怨气和煞气,那她必然不能去找死,但下面有灵力。
虽然微弱,但在昏暗中实在太过显眼,有灵力就代表有修士,青塘镇还有哪家的修士呢?
眼前一步之遥,便是房间中所有煞气灵力的交汇之处。妄北抽出莹惑,鞭尾拖在地上,立刻扰乱了地面的符文流动。不再犹豫,反手抽出。失重感突如其来——
半晌,妄北落地,一个踉跄后,站稳了。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刚一睁眼,妄北便知道,这儿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小院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地方还在不在城内,刚刚的阵法结界突然放开又突然关闭,令她感觉这一刹那过了好久又好像没多久。
可眼下,她实在无力顾及其他,妄北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之前的不寒而栗源自何处。
不是因为看到了客店老板脚下的煞气而心悸,也不是因为担心师兄他们的情况而不安,只是因为感知到了这一座覆盖全镇的法阵,而她又恰好位于阵心旁边,恰好亲眼目睹这阵法的启动,受到了波及。
只怕在不知不觉间,莹惑已经为他们抵挡了很大一部分侵蚀。
妄北看的头皮发麻,手微微发抖。
半空中、最中间躺着一个秽灵徒,而立之年但面色死灰,明显已经死去很久。他通体一身白衣,身上贴着无数张不知名目的符咒,妄北在其中竟然看到了辟邪符,以及咒灵符。这两种符咒居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从他的四肢蔓延出来四条用符咒牵起的红帆,红帆挂起的四角,分别吊着数条人形模样的生物,也被符咒包裹在内,额头上还贴着符,挡住了半边脸,但有些人太熟悉了,妄北心胆俱裂,她看到了卮忧。
灵力从他们的眉心流转到心脏,又从各自的心脏顺着红帆流转到半空中间那颗“心脏”,不断上浮。
秽灵徒周身包满了咒灵符,浓郁如实质的怨灵和煞气围绕在他周围,被她师兄们的灵力包裹或压制,维持着一种安静又疯狂的平衡。
好消息是,这里面没有师兄;坏消息是,除了中间那个,其余全是她铁马冰河的同门......
妄北目眦欲裂,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都说了,晚上别出来,怎么就不听话呢?”
妄北骤然回头,客店老板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他臂弯下夹着一个毫无动静的人,正是夜遥。
妄北目光一缩:“他怎么了?”
老板道:“死了。”
妄北心跳一滞,忽而又反应过来,冷声道:“死了你还带过来做什么。”
那人玩味一笑,道:“送你啊,让他落叶归根。”
“那掌柜的做生意也太周到了。”妄北目光扫过夜遥,察觉到了他身上微弱的起伏,心下稍安,旋即目光凌厉地锁在掌柜身上。
老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妄北道:“秽灵徒?你是巫冥的走狗?”
那人“啧”了一声,又换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小小年纪,骂人真难听。你们辩阳掌教就是这么教人的?”这道声音却十分年轻,和他如今的外表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