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照并指绘了两次傀儡符,都被打断,夜星哲只顾得上去截住那具新出水的。
拉扯之间,淮钰趁机靠近了乐照身边,这只不算他的,但若是被他杀了,那便能算他的。
但即便杀不了,只要能寻到乐照的不痛快,他也能出一口气。
淮钰横剑而斩,乐照见状转身飞踢,将他踹向人形水鬼王那边。他伤口一直在渗血,却视若无睹,运足了灵力,将那只煞气还没有消散殆尽的湖鳐直斩而下,一劈两半。
人形水鬼王凌空扑下,扯着淮钰的剑,要将他拉入水中,但淮钰这时候反应极快,弃剑而走。
那水鬼王半边身体浮在水面上,模糊不清的头部,眼睛的位置微微一闪,无数黑影从水底涌出。
淮钰脸色一变,他不知从哪里抽出几张符咒去挡,但双拳难敌四手,符咒被水鬼一爪拍飞,下一瞬便被拖进了水里。
湖岸边,淮东野神色一紧,就要飞身上前。忽然迎面飞来一块阴影,他下意识拿剑去挡——“铛”地一声。
剑锋震颤,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块普通的石块,却有金戈破空之势,淮东野一惊,抬眸对上了妄北的目光,厉声道:“你做什么!?”
妄北道:“上去的人越多,下面的水鬼越凶,淮家主难道不知道?还是有自信能快刀斩乱麻,将他们三人都带回来?”
淮东野见她能将石块用的宛如灵器一般,已经是脸色发青,闻言,又是一黑,讽道:“湖面上倒是没有你家的人,你自然不操心。”
妄北闻言,一跃而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若她真是卮安,那淮家主此言可谓诛心。据她所知,淮家恨的如果是她妄北,那么情有可原,可淮家为什么会对卮安如此憎恶怨恨?
妄北神色一敛,望向湖中,道:“淮家主,口下留德。”
她侧身挡在淮家众人面前,眸色深深,人形水鬼王少见,但凡出现一次,都要引起夜阑城和周围南部世家的紧张,势必要把人捞上来,仔细辨认是谁家的、怎么死的。
而这一只...这一个水鬼王力大无穷,身法颇快,显然不是寻常的人家寻常的修士。
更令人在意的是,“它”似乎能驱使周围的水鬼?
对上水中那道浑浊目光,妄北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她想再仔细探看,但当下的形势没有给她更多的机会。
水鬼王已经没入水中,淮钰不知所踪,但它却依然没有罢休。
夜星哲脸涨得发紫,不知道是他死命拉着那只水鬼王的胳膊,还是那水鬼王死命拽着他的手,拽着扯着,夜星哲甚至被拖着走。水鬼王力大无穷,他半边身子都已经被拖到了水里,
“不行啊....!”夜星哲的声音极为嘶哑,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使点劲啊!”
乐照在他身后,拼命拉着他的一只腿,刚开始是拉着他的另一边胳膊,但重心不稳再加上刚刚太过脱力,两个人差点一同被拽到水里,只能一边堪堪拽住夜星哲的下半身,一边还要用辟邪符压制着水中煞气对二人的侵蚀。
而另一边,没过几息,淮钰竟然从水里冒出头来。
淮家的人和夜家人一样,水性都好,一般来说淹是淹不死的。但那水鬼王竟然只是将他拉下水,却并没有伤害他,看他神色慌张但目色清明的模样,煞气也没有侵蚀他的灵识。
妄北脸色一沉,看着他脱水而出,连滚带爬地从湖中逃回岸上。
不是她多想,这只水鬼王,对淮钰比对夜星哲乐照他们可友好多了,妄北冷哼一声,道:“淮家可真是人才辈出。”说罢,飞身跃入湖面。
垂眸一看,一条黑影从海水里探出来,正朝着她甩来。
妄北脸色倏地一变,真是水鬼王成精了,它竟真的能驱使湖中其他水鬼。
她心头一凛,连忙拉着夜星哲。还没来得及上力,手上便被夜星哲大力一拽,整个人差点被拖下去。
夜星哲握着刀的手被压在水里,一直发抖使不上力,脸色涨得发紫,明显撑不了太久,
妄北依旧没看清这具人形水鬼王的形貌,乐照也已经脱力,今天的考较实在不尽人意。
一阵寒光闪烁,银光刺入水中,夜星哲的手臂依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着,但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却忽然消失了。
水面下腥黄交接,浑浊不堪,但寒刃森森,二人只来得及看到银光翻飞。周围的水鬼便被绞杀成碎片。
夜星哲头晕眼花,耳边是刀刃‘嚓嚓’‘铮铮’声,但瞬息间便停了。
乐照终于将他拉了上来,停在一片王莲上。
他的手臂被一只硕大浮肿的手攥着,那手上,指节滑腻发黑,夜星哲忍着恶心,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丢到一边。
他匀息片刻,看向妄北,样子像是要哭了,勉强咧开嘴角,道:“卮安姐姐,我们先上岸吧?”
妄北轻笑一声,道:“你看看周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