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面不改色,这些年夜遥进益不小,但她不是卮安,是身经百战多次死里逃生的妄北。
带血的衣衫凌空而武,没有大开大合,只有恰如其分的抵挡与迎击,一招一式毫无累赘。凭借灵活的身法,以行云流水对阵刚猛有力。
厅内众人看得胆颤心惊,本以为一边倒的局势却在不知不觉中胶着。
就在这时,挽星当头落下,还伴随着一道清亮刺耳的“咯吱”声。
妄北心道不好,立刻侧身,拉开距离,两兵相接,她那借来的长剑却径直被挽星催锋而断。
嗡嗡呼啸声中,妄北借势回撤,抵不住夜遥攻势猛烈,推剑后腾,顾不得太多,一脚踏碎院中顽石。
石块崩裂,她定点转身,一招拨草寻蛇横扫千军,炸起的石块被她一手拢住。
夜遥身形一滞。
刹那间,妄北弃剑取石,灵力裹挟着石块和碎剑飞出,如同数条灵蛇探路,以极刁钻的角度朝着夜遥而去,
“铛铛铛铛铛铛——”
灵石被悉数挡落,挽星刀锋震颤,手心的发麻逐渐传到臂膀,夜遥瞳孔猛地睁大。
刀锋轻颤,再无抵挡。
石块击上腕骨,挽星应声脱落。
妄北心中一惊,但下意识地反应更快,直冲而上,一个海底捞月,将挽星从坠落的半空中截住,妄北取得了刀,背身藏刀换手,
挽星直指夜遥。
“哥!”
“城主!”
瞬息之间,形势巨变,夜家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僵持片刻,妄北幽幽叹了口气,倒转刀柄,将挽星递还给夜遥。
夜遥接过刀,指尖轻颤,
这时,夜星哲和其他的夜阑城的修士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恭恭敬敬地道:“哥。”“城主。”
妄北撤开半步,给夜阑城的人留出空间,转身便要进入厅内。
突然,夜遥猛地攥住她的胳膊。
妄北身形一僵,终于抬眸与他对视,神色复杂。
多说多错,多做多错......
夜遥颤声道:“你......”
妄北打断道:“夜城主、久仰大名。”
她紧了紧手中的石块,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要慢慢适应这种陌生的感受。
夜星哲和夜家众人围在夜遥身边,妄北转身回到厅中。
这家酒楼所在的位置,虽然还是铁马冰河的地界,但也到了边缘,和卮家一镇之隔,要去夜阑城,或者西川,从北冰河乘船,走水路十分方便。
前厅,下属点亮了烛火,两人被派出去侦察,两人如门神一般立在门口,而刚刚看着妄北的那两个,现在目不斜视地看着晕在一边的乐照。原先松松散散的夜家修士,如今一副分工明确,纪律严明的样子。
地上躺着几只死掉的夜鼠,颅骨粉碎、滴血不留、也没有灵力的痕迹,力道精准,毫无累赘。
非数十年功力不可控。
夜遥一进前厅,便看到了,瞳孔骤缩,身上的冰冷锋锐散的一干二净。银色面具还覆在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烛光映在眸中,目光追着妄北的身影。
一名下属极有眼力,立刻将那些东西清理出去。
妄北眉头一松,找了个凳子坐在一边,若无其事地将那把断剑插回剑鞘,心头对乐照闪过一丝愧疚,忽而又想起,若不是夜遥先动手,这剑也未必会断,若要找债主,乐家该去夜阑城。
按她原先的想法,趁铁马冰河的人没反应过来,先去西川找善祈安问个清楚,再行安排。
可没想到做多错多,看夜遥的反应,他定然是认出来了。
这十年于她而言大梦一场,对别人来说却是无数个日日夜夜。
妄北不确定,如今的夜城主和她所熟知的阿遥之间,有多大的改变,以及能否看在当年的情分上,给如今身份不明的她,留一线余地。
.....
前厅六个人,晕倒的乐照,看着他的两个修士,再就是妄北、夜遥、夜星哲。
厅内六七张方桌,闭店后凳子都被翻了上去。
夜星哲站在门口,踌躇半晌。将离妄北最远的桌子上的凳子放下来,示意他哥这边请。
夜城主径直朝着妄北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两人默契又安静地坐在一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桌之隔,谁也不说什么,夜遥盯着妄北,妄北望着夜空,那两个下属盯着乐照,乐照也不需要更多的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