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了一会儿,夏云非也离开了。
两人上前,走到卫思柔墓前。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几个字:【爱妻卫思柔之墓】。墓碑前放着两束花,一束是江远的蓝玫瑰,一束是夏云非的香槟玫瑰。
夏云非确实很喜欢香槟玫瑰,洛小雪想起他每次送她的花,都是香槟玫瑰。但无论是蓝玫瑰,还是香槟玫瑰,都不是卫思柔喜爱的。
谢安将一束紫色铃兰放到墓碑旁的角落,紧贴着墓碑。目光扫过碑前两束花,凄然一笑:“这花,应该是他们喜欢的。”
他垂下头,声音哽咽:“我记得小柔跟我说过,铃兰花是一种忧伤之花,它的幸福会来得格外艰辛,还会带着宿命的忧伤。它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但她的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
洛小雪缄默无言,她现在也看不懂命运,心中蓦然升起对未知前途的恐慌。她突然发现,即使已经跟夏云非在一起,她的内心也从来未安定过。两人的关系像是悬在大雾弥漫的崖边,让她看不清前路。
“你喜欢什么花?”男人问。
思绪飘浮,她蓦然想起一种如繁星般的小花,在风中摇晃,看起来柔弱却很坚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心里有些奇怪,她明明是喜欢栀子花的,为什么脑中第一个想起的是这种小花?
“你喜欢雏菊?”
她很惊讶:“我刚才说话了吗?”
他点点头:“你说得很小声,但我听见了。”
心中叹口气,她还是无意识说了出来。
很久之前的某一个深夜,洛小雪半夜睡不着,在网上闲逛,突然心血来潮,去搜雏菊的花语。
【不能告白的隐忍的爱,深藏在心底的爱。】
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很痛。雏菊,是秦墨最喜欢的花。
*
夏云非离开那天洛小雪有课,他没有让她去机场送行。临别前他打了个电话,两人谁都没提去看望卫思柔坟墓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依旧平淡,洛小雪准备毕业的事情,一天比一天更忙。谭清清从去年就开始实习,现在几乎就住在费奇那里,大多数时候公寓里只有她和卷卷。
她知道夏云非很忙,所以两人也只是偶尔联系。夏云非空闲时会随手拍一些照片给她看,基本上都是街景,咖啡厅,或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他生活办公的地方。很多时候都是深夜,他也只有在这是才有些许空闲。
洛小雪也很懂事,每次都会叮嘱他注意身体。只不过这些嘘寒问暖,总让她感到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说不出来的疏离。
*
时间过得很快,再过几天就又到了除夕。
今年洛小雪将独自一人呆在这里,谭清清要去费奇的家乡玩。她之前邀请洛小雪一起去,但她没什么心情,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当电灯泡。
“那你要自己在这边过年?”谭清清问。
“我对过年一点都不感兴趣。”洛小雪兴致不高。
......
说是这么说,可是有哪个异乡人,过年的时候一点都不想家?除夕那天早上,洛小雪从床上醒来,心里闷闷的,感到一种浓浓的孤寂笼罩着自己。
晃晃脑袋下了床,卷卷扑了上来。
“今年就只有你陪我过年。”她揉着眼睛抱起它。
“要不然我们今天去别的地方逛逛,怎么样?”吃过早饭,她对卷卷说。
卷卷乖乖地坐在地上看着她,瞪着亮晶晶的小眼睛,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开心转起圈。
*
坐上旅游大巴,洛小雪来到城市的另一边。
她喜欢独自一人在城市里行走,特别是有历史的城市。街道旁古老的建筑的墙上斑驳的痕迹,似乎都在诉说它们自己的故事。
牵着卷卷漫无目的走了很久,直到她走得很累,来到一个广场停下来。
黄昏的广场中央,洛小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金色的夕阳照下来,照在古老的钟楼上,照在广场喷泉中的少女雕像上,照在那群闲庭信步的鸽子上,也照在她的身上。
放下卷卷,它兴奋奔向那些鸽子,呼地一下掀一大片,它们飞走了,又落在不远处。
洛小雪看着远处古老的建筑发呆,心中有些寂寥。
......
一个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你好。”
转过头,是广场上画画的大叔。
“有事吗?”她问。
“我能为你画张画吗?”
“谢谢,我不画。”她微笑回绝。
“没关系,我不要钱。”那个大叔期待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卷卷,心中一动,跟它一起画一幅怎么样?
“那你可以把我的小狗也画上吗?”她问他。
“可以可以。”他很高兴。
抱起卷卷坐好。今天夕阳很美,照到她的脸上,一直想让她睡觉。好像等了很久,旁边的画家都换了两个人,她的画还没画好。
“大概什么时候能画好?”她忍不住问。
“快了,刚才画得不太好,我又重新画了一张。”大叔匆匆说。
洛小雪只得又老老实实坐着,大概很久之后他终于画完了,把画递给她。接过来,画得很不错,卷卷憨态可掬,只是她看起来有些寂寞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