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里不要紧了!跟你说的服药效果,你不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吗?”药君望着你照顾人的场景,心情十分微妙:她觉得你还需要她照顾呢。
高大的青年蹙眉,似有些不喜汤药的滋味,但他还是好好喝下去了。你在跟前,他看起来既带着委屈,又是顶顶配合的那一类——怎么做到的?
“我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达达利亚配合道。
“哈?你知道我们调查关于她的信息,查了多久吧?结果线索一开始就在这么近的地方,要是之前就知道这个,我能省下多少力气啊。”木偶冷着脸。“选用璃月的汤药,甚至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这线索跟白给的区别是?”
“桑多涅。”达达利亚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跑过去忽然跟你讲:在我遇到危险之后,会被带去治疗、吃东西,你的反应是?”
“找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炫耀?”桑多涅抬起手,“我的确会这么说,但这怎么一样——我这不是正要负责找相关的资讯吗!”
“璃月……”仆人拿起一本书,“那这本稻妻出版,由璃月人写的轻小说,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当初就应该派我去研究世界树,做这种研究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究竟有什么比直接读取地脉中的信息还要方便?”木偶“啧”了一声,表达这机会被同僚抢走后的不悦。
“要是当初他在须弥的研究有效果,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信息可以补充,但谁能让博士坦诚相告?来,我整理出来的内容也给你一份儿,要是有新发现,这回可一定要跟我说!”
新发现?什么样算是新发现?有些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晰,但熟悉的香气浮现,他又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
至冬有古老的传说,雪原上的妖精负责引渡灵魂,大部分时候,他会将这传说视为民谣的一部分——他曾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如果传说属实,他应该见过才是。
但他也会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很有发言权,无论是谁,知道他几次三番都有动物帮他解围,或是莫名奇妙脱险,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论奇幻程度,或许不在妖精传说之下。
“记得要跟人家道谢。”是谁这样轻声说过,“放在安全的地方,他们自己来取。”
人家是谁?兔子,熊,老鹰,松鼠?
冬日的食物更显可贵,他望着饱餐后远去的动物,心情有些微妙。
家里人猜想这意味着他极有亲和力,但他知道并非是他吸引来动物的帮忙——多数时候,生灵会见到他的战意,远远退开,避免被他波及。
这纳闷的心情,阻止了这经历成为青年骄傲的来源,他的骄傲该由他自己争得,而非源于谁人的爱怜,于是达达利亚愈发想要冲上巅峰。
但他并不讨厌那滋味,谁又讨厌寒夜的篝火,讨厌坚持许久后,在确认安全的时刻闻到香气?记忆为他藏起难耐的一部分,只到类似的境地才任由他读取。
安全了。意识到这一点,达达利亚果然被拥入一片温暖,他这才缓缓松了手上的力气。
愚人众的执行官,比起他的过去,多了更多危险,于是他也加厚了心防,可你在他遇险时将他带出危险,照顾的方式却相当统一。
可以放松下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帮他的,从小动物换成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喝汤药,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揣着那么多他不熟悉的点心,也不知道照顾他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不甘,希望自己能再撑久一点。然后他会为自己技艺不够精进而有些难堪——活力十足的时候,他想要证明自己,在近乎需要援助的时候,他想要证明自己。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又皱起来了。”
“你不愿思虑,就不要回想。你不想面对,便不必将眼睛睁开。”
成年之后,他反复比对当时的自己,终于确定:你的手其实并不算大,他如今的手,应当比那大出一圈。
“就当一场梦?”当时他这样问你。
“也没什么不好。”
难怪他觉得自己记不清:为什么要记得呢?恢复以后,他依然可以抬高下巴,带着些骄傲,一次一次,不断向前出发。
为什么要忘记呢?不知何时起,他想起自己陷入险境的样子,不再有排斥和厌恶。
——这不是可耻之事,他不必忘记,他想要记住。
“这完全属于个人隐私吧?”达达利亚低声说,他没有把这回忆与人分享的爱好,“这么着吧,等我找到那种糕之后,带一盒给桑多涅,就说她喜欢把这种点心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