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一针见血。也奇怪,关于你,其他同僚知道的,似乎比他还要多——被你照顾过的,应该是他才对。
木偶从记载中拼拼凑凑,仆人从不知何处搜罗逸闻,重重迹象放到一块儿,搁到他眼前,他这才从记忆中翻找出对应的内容:他的确是同你接触过的。
但这不能怪他:不能怪身上有伤的人,他的确没有余裕了解救助自己的人;不能怪一个愚人众的执行官将大部分的心神用来戒备,毕竟他习惯于纷争。
达达利亚知道他的外表看起来或许并不凶悍,像帮老人提重物的小伙,或许会有人看在这样貌的份上好心施救。但他并不怎么允许自己落入需要被人救援的境地,需要救援,意味着在某些方面失去了控制,而不能掌控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不能及时作出反应,又怎么应对信息的探子,凶险的追兵?他要保证自己为自己所用,不越过他的意志,因懈怠而将秘密拱手让人,不脱离控制,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不能想象别人是怎么给他上药的。也就是我这里不寻常,换个地方,他躺的那张榻都被他拆了三个了。”陌生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无奈,她忽然诧异地问你,“你往他脸边放了什么?不能随便麻醉的。”
“我放了什么?”你犹豫了一下,将手帕拿给大夫,“你倒是给我多一点信任啊!”
“你什么都没放,他又不伸手肘你,又不蹬人?”
药君狐疑道,医者救助人的精神仍在发挥作用,但这人的难搞程度远超常人,这让药君很是纠结,“你仔细点,他袖子里还有暗器。”
还有暗器?不是已经找出来三把了?那很诸武精通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配合,但我准备了巧克力呢?”你从袖子里揣出包香甜的点心。
“给病人带吃的,也多看看有没有忌口啊!”
那大夫说的并不夸张,愚人众的士兵往往乐意与他相处,除非他们学的是医疗。轻伤的公子已经显露出戒备与抗拒,更需要治疗和配合的时候,也就更难按压。
能制住执行官的医务人员有几个?如果能轻易做到,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当执行官?
“我说了不许在医疗部打架!”
“没有打架,是在给公子大人疗伤。”
“那就不奇怪了。治疗完,多给你们批几天假。”
达达利亚多少能猜出自己给治疗过程添了多少麻烦。
他路过医疗部时,总会多几分笑容,如果对方没有露出爽朗或是轻松的笑容,那大概是最近才帮他治疗过,多少还因他的挣扎,带了点戒惧。达达利亚选择用这种时候给人买一些什么的方式,作为他个人给对方的补偿。
“治疗是需要配合的,他越紧张就越容易感觉到疼痛,感受到疼痛,他就容易更加紧绷。”药君检查完了你带的点心,“吃吧,别给他吃太多。”
你拈起一片薄薄的糕点,谷物的滋味凑到他唇边,他尝得有些不情愿。
“喜欢吃巧克力啊。”你轻声感慨。
“他就这样吃了?我以为他吃东西和吃药一样困难。”
“或许是因为——熟悉?”毕竟他小时候,你也这样喂过他。
熟悉。令他放松的,并不是巧克力的诱惑,而是那熟悉的点心香气。
至冬人做点心,并不怎么使用你常带的食材,因此那种米做的糕点,对他而言并不是家乡的口味。给他吃点心的,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换一种米做的糕点,放到他的唇边。
药君“咦”了一声,“你既然知道他的喜好,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吃巧克力?”
“他习惯了。我发现他喜欢吃巧克力的时候,他已经习惯我用糕饼开篇了。”
恐惧和戒备的感觉并不好,但被送回人间的感觉很好。
米做的糕点并不合他的口味,可被香气和甜味唤回味觉,这感觉并不算糟糕。会带着米糕的人多半会在之后送上温温的汤水,如果里面有他不喜欢的气味,他就蹙眉。
“然后是喂药的时间。”你果然开口了。
“谁家好人吃完点心喝汤药?那不全都是药的味道?”药君被你的操作和逻辑震撼,“你果然不能被推测。”
“那个时候很冷,主要是喝口温乎的,是不是汤药也不是那么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