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刚的排查结果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了顾凛霜桌上。

许文彬，男，38岁，广华医院后勤部物资管理组副组长，未婚，独居住在油麻地庙街1栋唐楼的601室，和陈志远是大学同学，同一届毕业，但一个当了医生，一个进了后勤，两个人的社交圈几乎没有交集……直到最近三个月，微信联系突然频繁起来。

顾凛霜把那份报告看了两遍，然后拿起笔在白板上重新画了一张关系网

左边写陈志远，右边写许文彬，中间画了一条线，线上打了个问号

庄晚端着咖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白板

“你昨晚几点睡的？”庄晚问

“问这个干嘛？”

“你的黑眼圈比昨天深了”

顾凛霜没有接话，继续在白板上写字，陈志远下面写麻醉科医生有麻醉剂，有白色货车有不在场证明，许文彬下面写着后勤部，熟悉医院环境，油麻地租户和陈志远有联系。

“你再对比他们的作案条件”庄晚说

“嗯”

“你觉得谁更像凶手？”

顾凛霜放下笔，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两个名字

“陈志远拥有所有的作案工具，但他没有时间，许文彬有时间和机会，但他没有麻醉剂，也没有车”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辆车是关键，车是陈志远的，但开车的人肯定不是他。”

庄晚点点头

“这确实是唯一的逻辑”庄晚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白板面前，拿起笔在陈志远和许文彬之间画了一个箭头“许文彬利用陈志远的车辆作案，他知道陈志远的车停在哪里，知道他的值班表，他有机会拿到车钥匙”

“可麻醉剂呢？”顾凛霜问“这是被管控的，虽然他是后勤，但每次货物送到医院都会检查，他不是医生，拿不到麻醉剂”

庄晚在许文彬下面写了一行字，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取。

“或者”她放下笔“麻醉剂这条线本身就是误导，我们在巷子里窃取到的血液样本里有麻醉剂，但不代表凶手每次都会用，他可能只用了一次，故意留下痕迹，让我们以为凶手有医疗背景”

顾凛霜沉默

“这个凶手比我们想的更聪明”

“或者说更加小心”庄晚说“他没在现场留下认识和真实的线索，还故意制造了假的线索”

两人对视一下

“他都想到我了”顾凛霜说

“他知道我们会查陈志远，会查麻醉剂，会查白色货车，他故意把这些线索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走弯路，等我们走完弯路，他已经……”庄晚没有说完

但顾凛霜知道她想说什么

等她们走完弯路，他已经找到下一个受害者了。

“赵小刚”

赵小刚正举着一个菠萝包回，张到一半，被点名，吓得差点没拿稳

“在！”

“许文彬那边盯的怎么样了？”

“同事们都在轮班，他昨晚没出门，今早7点出门上班，现在应该在医院”赵小刚刚放下菠萝包，擦了擦嘴“师父，要不要申请搜查令？”

“还不行”顾凛霜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直接证据，他开陈志远的车的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麻醉剂那条线索也不够强硬，现在申请搜查令，法官不会批”

“那该怎么办？”

顾凛霜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们现在就像是在迷宫里走路，每一条路都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凶手，故意让她们走的，她们能做的只是不停的走，直到找到出口

或者凶手自己走出来

下午三点

顾凛霜和庄晚又去了一次广华医院

这次不是去找陈志远，是去后勤部

后勤部在医院地下一层，和停车场在同一层，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一闪一闪的照着整个走廊，忽明忽暗，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值班表，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换过了。

顾凛霜走在前面，庄晚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许文彬的办公室就在前面左转”顾凛霜看着手机上的楼层平面图

“你怎么有的平面图？”

“赵小刚找的”

“他连这个都能找到？”正常来讲，只有在医院建设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个平面图而医院已经建成很久了，基本查不到了

“他是刑警”顾凛霜语气里带着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我的人当然厉害”的理所当然

庄晚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们走到左转的拐角，顾凛霜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40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广华医院的工作证。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长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难看也不好看。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他在看到两人的一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

顾凛霜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因为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不是跑，是走

很快的走

“许文彬！”顾凛霜大喊

那人没有停。

顾凛霜追上去

走廊很长，许文彬走得很快，但他没有跑，他的走路姿势很奇怪，走快了会微微往□□

护士说过，那个人走路一瘸一拐

就是他！！！

“许文彬！站住！警察！”

顾凛霜开始奔跑

许文彬也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