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是怎样的呢？

威廉曾看过资料，那是个个不规则漂浮在虚空中的“泡泡”，“脆弱”的表皮是坚韧难以进入的世界壁，只有穿越它，才能看内部。

星界则是一条蜿蜒，被“固定”的河，它并非虚空，想要与它交轨，需要沟通连接才行。

此世与星界断联许久，所以特里萨是被放逐到了危险、黑暗的虚空。

被放逐虚空者，百不存一完整遗骸。

“很抱歉告知您这一消息……但特里萨法师早在那以前就写下了遗嘱，决定将他最核心的知识遗产无偿赠予给您……他希望您不必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并很高兴您还能记住他……”

代表上层法师陨落的鸣钟提前响起，博学塔内的装饰换做默哀的灰。

威廉站博学塔顶层的议会厅，看着那些为这一消息爆发的，仿佛闹剧般的资源争夺。

“有调查出是谁做的吗？”他没有转头，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问旁边等候的使者。

使者恭敬道：“是特里萨法师脱离许久的家族惹的问题。他们最近试图和特里萨法师修复关系，依靠他的名号来汲取利益。”

“然后这群人似乎觉得特里萨法师的暂未发言阻止是和好的前兆，惹了新崛起的团体……”

“这是他们的资料。”

威廉侧身接过，快速翻阅，将内部的资料迅速记录在脑内，对照分析。

“很好。”翻到最后一页的他微微抬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我会清算他们，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不必威廉亲自动手，他只需要调整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棋子。

很快，威廉就收到能让他满意的消息。

而这行径自然也给一部分蠢蠢欲动的势力敲响了警钟，让他们有所犹豫。

逝者不可重活，明明都往好的方向去走。

可威廉发现自己并不高兴，也不满意，还有点想要迁怒，扩散他的怒火。

那些人的跳脚自寻死路是一方面，威廉知道关于自己，也是另一方面。

终究还是他的问题牵连了特里萨。

不过扩散……

他现在的确有这个能力。

“威廉大人，何必为那个死人制造那么多麻烦？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威廉法师，他的身份不一般，您再这样下去会引起神灵的注视……”

“威廉……”

翻涌的话语与代表的劝说像是蝇类扇动翅膀的嗡鸣作响，吵嚷无休，令人厌恶。

而苍蝇一旦聚集在一起的数量超过了个度，就不怕人了，反而会主动袭击人。

“那又如何。”威廉终于开口了：“祂既然要来就来，何况你们如何认为我不能弑神？”

傲慢，十足的傲慢。

旁观者都为此震惊和感到不可思议，觉得威廉迟早要为此而亡。

但没人知道，在法师塔里，威廉看着被飞跃迭代好几代，已经积累到一种他本人都觉得魔幻，甚至觉得恐怖的熔炉，在思考是否要沿着那条被打开的通道，去寻找特里萨。

威廉给自己的理由是若他的熔炉能在这次实验中抗住虚空，那么他就开始返家了。

绝对不是专门为了特里萨。

特里萨只是顺手的事情，找他不过是为纪念他的第一次，以及他对此稍微有点不满罢了。

是的，就是这样。

看着在摊开的手心处飘荡的点点微光，威廉闭上眼睛，将手合拢。

现在威廉缺的，就是收集够路上必须的资源，然后在离开前回馈世界，让世界主动为他打开通道，避免损伤界膜。

他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并因它而有机会获取到力量。

所以，威廉认为自己绝不能做背叛者。

数年后，灰暗的光与法术自带的魔光照亮了这个大陆的上空三天三夜。

在仿佛光污染的景象平息没多久后，世界的哀鸣与喜悦一齐响起。

一则让本世界原住民感到震惊的消息爆炸式的四处流传：

疑似得到“神器”才能关闭传送门的威廉，不止灭杀了神灵，还打开了世界的通道，令虚空的力量源源不断转换。

那并非神器。

现在大气飘散的魔力浓度，已经逐渐接近万年以前，新时代即将来临。

于世界的注视之下，塑造这一切的人，威廉法师携他的法师塔，共同进入虚空。

“我的躯壳生与此，我的灵魂因此地强大，我的意志因此坚韧。可我知晓，这些眷顾，这些荣耀无法让我满足——我的夙愿未满。”

“但现在，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渴望的，曾许下的愿望与承诺即将达成。”

说完这一通微妙，信息量有点大，不太像是解释的话后，威廉离开了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