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是谁?”他问。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不是心虚,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像是被人撞见了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角落。
“我以前的學生。”她说。
“以前的學生?”
“嗯。初中的时候做过他家教。他现在高三。”
“高三?”
“嗯。快高考了。”
“他找你什么事?”
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防御。
“他作文不太好,想让我帮忙看看。”
“你不是学英语的吗?还教语文?”
“我不是教他语文,我是帮他看看思路。”她的语气平了一些,像是在解释一件很正常的事,“他的议论文有问题,不是不会写,是不懂怎么把心里想的转化成考场上的表达。”
“那你懂?”
“我懂他。”她说。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不重,但扎得很准。
顾行舟沉默了。
他想起F1赛场,她跟那个男生并肩坐着,笑得那么开心。想起她为了两张票,答应跟他吃饭——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那个男生,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以前的學生”。
“你们关系挺好的?”他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她没否认,“他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
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个说法太体面了,体面到他没办法追问。追问了就是他小气,就是他不懂事。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什么位置?我在什么位置?
他没问出口。
回宿舍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林知予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那是她习惯的距离。
“顾行舟。”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你的那个学生,他想考哪?”
“北京。”
“北京?”
“嗯。他想考北京的学校。”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因为我带他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波纹,不知道该往哪走。
“你别多想。”她说,语气很平,“他是把我当姐姐。他家里情况不太好,爸妈离婚的事对他影响很大。我帮他,是因为他值得帮。”
“我没多想。”
“你骗人。”
他笑了,但那笑有点苦。
“行,我多想了。但我多想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什么?”
“我在想……”他看着她,“我有没有一个位置。”
她停下脚步。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光。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意外、犹豫、还有一点点心疼。
“你有。”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她说你有。那就够了。
但那个叫江叙白的男生,像一根刺,不疼,但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