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走了没多久,傅玶年来到临水街。
临水是大运河苏城段分支,街因河得名,后被规划成景点,粉墙黛瓦间常挂红灯笼,古色古香,游客常常络绎不绝。
他站在入口桥面,手撑栏杆,远远地,一秒望见逆着浪潮的人。
宋洇不是浓艳长相,骨子里像沁了江南山水,举手投足皆是柔韧。
天寒地冻,她套着一件水蓝色长款羽绒服,灰色裙摆如水波,波澜之间穿越人群朝他的方向跑来。
谈吐之间呼出白气又消散,宋洇眼角含笑,“怎么出来了?”
傅玶年主动接过东西,扣着冰凉发红的指尖带进自己口袋,“来接你。”
宋洇右手插兜,左手在他口袋里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不曾拿出来,“真是粘人,一刻也离不开我嘛。”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不自觉的骄傲。
傅玶年弯眉,“是,还等着向宋老板收剩下一半的工钱。”
宋洇臊了一下,幸好周围没什么人。
她买得是酥油烧饼,刚出炉的,再配上热黄酒,可以从脚底暖到头发丝,驱散寒意。
走回工作室,正好没有客人,三个人围着休息桌一起享用美食。
宋洇没喝酒,“回去我开车。”
在傅玶年记忆里,她尚且没有考驾照,“什么时候考的?”
宋洇耐心地捡酥饼掉落掌心的黑芝麻,“去年暑假。”
傅玶年点头,默认了她载他回家的计划。
说归说,真到扣上安全带要踩油门前,宋洇还是有几分怵的。
这不怪她。
驾校的老爷车破是破了点,但手动感极强,而且练习了一个多月,她上手还是挺自信的。
但是现在开得可是迈巴赫,她十分担心万一一个不小心撞到马路牙子或者转弯没转好,会给傅玶年带来麻烦。
宋洇转头和副驾的人对上视线,提议,“要不还是叫代驾吧。”
他喝了点酒,意识还是清明的,抬手揉了揉她蓬松乌发,“有证在手,放心开,况且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
也是,手艺这种东西,不用则退。
有了傅玶年的承诺,宋洇严格遵守交通规则驾驶,虽然一路白雪早已被铲除,但她不敢太快,时速一直保持在三十码左右,回去的时间硬生生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直到将车开进金湖别墅车库,宋洇才放心地握着方向盘吐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傅玶年没忍住笑了声。
她不悦扭头,嗔怪,“笑什么?”
“可爱。”
因技术不佳担心被质疑的怨气骤然消散,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并不影响宋洇的坦诚,“嗯,我知道。”
每当她有意或无意展露某些特质后被某人夸赞时,她总是十分受用地接受。
傅玶年忍不住提醒:“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没几辆车。”
宋洇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即便有,也都是离她远远的,像是在刻意避开。
她忽然顿悟,难怪如此顺利,原来是大家都对豪车敬而远之。
熄了火,宋洇解下安全带,隔壁却迟迟没有动静,“你不下去吗?”
傅玶年抬眸看了她一眼,黑眸现在像醉了似得,有种微醺的柔情,“过来。”
宋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过去?”
傅玶年指尖点西裤,“坐。”
宋洇瞥了眼他的膝盖,起身跨过置物格,坐到了傅玶年身上。
下一秒,掌心按住细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车库声控灯灭了,原本亮堂的空间变得一片黑暗。
两人开始在这黑暗里接吻,心跳砰砰砰,呼吸也重得不行。
傅玶年掀起毛衣下摆探入,气息喷洒宋洇脖间,脸被垂下来的长发盖住,花香与檀香纠缠。
宋洇一手把着他肩膀,一手尚有几分清醒地去推他,呼吸浑厚,“要在这里吗?”
傅玶年停了一下,“宋老板想耍赖?”
“……”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玶年哑声,“行,那你去置物柜里拿东西。”
宋洇转头,指尖摸索着很快找到熟悉的包装,她顿了下,“你早有准备。”
“多早算早?”
“……”
傅玶年轻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狭窄的空间手脚不便施展,却让两人不得不抱在一起取暖。
船只在海面颠簸。
宋洇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热息熏白了单向玻璃,又被带着转过脑袋去同傅玶年接吻。
寒夜漫漫,幽暗里浸满了她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