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以利亚提供的情报和技术支持,战局开始扭转。
地球武装第一次掌握了敌人的通讯内容。他们知道了移民部队的调动方向、攻击时间、火力配置,甚至知道了指挥官的名字和他们的心理状态。塔斯曼利用这些情报,设下了几次漂亮的伏击战,给移民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以利亚被正式邀请加入指挥部担任顾问。他的脚镣被解开了——不是塔斯曼主动解的,是副官提出来的。“他每天要在指挥中心和机库之间跑好几趟,拖着链子太慢了。”副官说。塔斯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链子解开的那个晚上,以利亚在房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没有哗啦声了,脚步声变得很轻,像猫一样。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好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他说。
塔斯曼坐在躺椅上看书,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什么味道?”
“地球的味道。”以利亚说,“泥土、草、还有一点点辐射的金属味。我以前在教科书上读到过,说地球的味道是‘雨后的泥土和青草’。但那是核战争之前的了。现在的味道不一样了。多了一点东西。”
“多了一点什么?”
以利亚想了想。“活着的东西。”他说。
塔斯曼翻了一页书。
“你以前来过地球吗?”他问。
“没有。我是第四代移民。我的曾祖父母是从地球移民出去的。”以利亚靠在窗框上,仰头看着天空,“但我的家人一直保存着关于地球的记忆。照片、影像、书籍……我从小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我一直觉得,地球才是真正的家。”
“即使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即使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利亚点头,“因为这里是人类诞生的地方。这里有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根。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它都是家。”
塔斯曼合上书,看着他。
月光照在以利亚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眼睛望着天空,目光里有怀念,有憧憬,还有一种深深的、安静的爱。
塔斯曼突然想起了一个词。
乡愁。
他在某本书里读到过这个词。那本书说,乡愁是一种对遥远的地方或遥远的时代的思念,一种无法满足的渴望。
他看着以利亚,心想,这个人大概从出生起就在乡愁了。
“以利亚。”他叫了一声。
以利亚转过头来。
“嗯?”
塔斯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没什么。早点睡。”
以利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从窗边走回来,躺到自己的床上。
“晚安,塔斯曼。”他说。